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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人穿過花叢跨了出來,帷帽落下的輕紗略顯模糊的視野里,出現了一襲模糊的鴉青色,銀繡的山河飛鶴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窄袖玉帶,閑庭信步,不疾不徐擦過他的肩膀,駐步在他的前方。
很高。
坐在輪椅上時就顯得很高了,站起來比鐘宴笙想的還高,幾乎高過他接近一個頭,得微仰著頭看。
高大的身影將鐘宴笙整個人罩在了陰影里,不知是與生俱來的,還是多年征伐磨練出的氣勢,哪怕是背對著,也極具壓迫感,若是面對面,恐怕更叫人喘不過氣。
他側對著鐘宴笙,頸側不偏不倚的,落入了鐘宴笙的視線。
一道曖昧情色的咬痕,明晃晃地烙在了那截無人敢覬覦的修長脖頸上,哪怕視線受限,也無比清晰。
鐘宴笙腦子里嗡地一下,在無人能看到的地方,一股熱意火燎似的,陡然從脖子竄到了臉上,熱騰騰的。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定王殿下的藥難不成是給他順走了,沒藥擦了嗎?
就每日頂著這么個不體面的痕跡到處走嗎?
他那晚上……真的咬得有這么狠嗎?
鐘宴笙的眼神飄忽,心虛害怕得也要跟著飄起來了。
不知道蕭弄方才在樹葉后聽了多少,但孟棋平的話他顯然是聽得很清楚。
孟棋平已經失去了一開始不可一世的囂張傲慢,汗水不斷浸出來,浸濕了額發,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唇發著抖,不知該如何解釋:“定、定王殿下……我……”
蕭弄掏出帕子,低頭慢條斯理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花汁:“景華園風月無邊,不宜殺生。”
聽到此話,孟棋平緊縮的瞳孔放略微放松,勉強擠出個笑:“多謝殿……”
又聽他輕描淡寫:“削根手指吧。”
展戎容色冷漠地舉劍站在孟棋平身后,利落應聲:“是。”
話音落下,一聲利刃削過骨肉的輕微悶響隨即響起。
幾乎是同一時刻,孟棋平發出叫人毛骨悚然的凄厲慘叫:“你敢,啊……啊啊啊啊!”
邊上幾個狗腿子抖得不行,驚駭無比地喘著氣,幾乎嚇昏過去,但孟棋平還沒嚎幾聲,一個還算鎮定的眼見蕭弄瞇起了眼,似乎被吵煩了,當即感到不寒而栗,撲過去一把捂住了孟棋平的嘴。
四周又靜了下來。
鐘宴笙的嗅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