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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相無征,是邊堯曾經的搭檔。”
聽見這句話后,我怔愣了好幾秒。
姚澄雖不明所以,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他攬過小菲肩膀擋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瞧著這個剛才抓著小菲不讓走的陌生男生。
那男生俊秀的臉上掛著笑容,眼中卻一絲溫和的暖意都沒有,他的頭發乍看下是黑色,走進了仔細瞧反倒偏著藍紫光,不知原型是個什么動物。
這就是那個從小和邊堯一起訓練一起長大、后來又拋棄他的渣男嗎?好像和我預設的樣子不太一樣。不過我似乎也并不曾認真去設想過他的模樣——上次在月哥的靈域里邊堯提及這段往事之時,我純粹以為那只是一段塵封的過去,決計不會想到這么快就有契機見到真人。
我遲鈍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開口道:“什么意思,所以那個騙女孩子錢的人渣是你嗎?”我看著一旁的中年男人,問:“還是你?”
男生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和緩下來,說:“喂喂,剛見面而已,怎么能這樣說我們呢?話說我已經自報家門了,你連個自我介紹都不做么?”
我還沒搭話,邊堯已經開口了。
“所以這個家伙是你的武器嗎?”邊堯連手指頭都不屑于掏出來,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男人。
“呵呵,當然不是,這位只是一個雇主罷了。”相無征向后靠了靠,讓出一個角度來——不遠處的桌邊一個坐著一個身材寬碩的男人,他肌肉把皮夾克撐得鼓脹,在暗黑室內仍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沖這邊搖了搖手指。
“雖然比不上強龍屬的邊家小少爺,但也是稀有的龍屬武器呢。”相無征說,“憑你現在的能力,不,應該說是憑你現在什么能力都沒有的情況下,我勸你還是不要自討苦吃。”
邊堯聽罷并沒有顯出生氣的樣子,繼續追問:“雇主?什么性質的雇主。”
“就是那種嘛……沒有能力的人出錢,我們就替他達成一些小小的要求。”相無征笑嘻嘻地說,“畢竟對于普通人而言,只要能夠進入到他們的靈域里,很多事真是簡單到無聊。”
“所以你們就利用這一點,對沒有能力的普通人類做這種事?”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邊堯,“這……這合法嗎?沒有人管的嗎?”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邊堯接著問他:“‘你們’是誰?是你們倆,還是有別的人?”
“這種模式你不應該很熟悉么?”相無征抓了一把桌上小碟里的零食,一邊往嘴里扔豆子一邊說,“你的那個事務所,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了。呵呵,萬事屋是么……”他在舌頭上玩味了一下這個詞,接著說:“都是利用靈域的能力完成普通人的委托,我們做的事從性質上而言,有什么特別大的不同嗎?”
邊堯鼻子哼了一聲:“你又知道了?”
“當然啦,畢竟我可是一直都在關心你啊,”他一把將所有豆子丟進嘴里,拍了拍手:“我聽說你放棄結下靈契了?那這個人又是怎么回事,你爸媽還不知道吧。”
邊堯皺著眉,似乎想問問他這些情報是從哪里聽來的,卻又忍下了,只說:“哦,我也聽說你加入了什么不入流的組織,倒是沒想到堂堂一個龍屬術體,居然跑去幫江湖騙子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下流事。”
“咳咳,”我大聲清了清嗓子,三人同時看過來,我盯著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一口氣不帶喘地直截了當道:“所以和孫雯雯談戀愛、前前后后騙走她小十萬塊錢、還騙走她房屋抵押貸款的二十萬并且和朱小姐假結婚的那個人就是你嗎?”
那男人終于開口了:“怎么能說是騙呢?我費心費力給她們營造美好愛情的幻象,讓她們過得也很開心不是么?錢也好、禮物也好、房子也好,都是她們心甘情愿給我的,這至多……只能算是一場你情我愿的交易。”
我聽罷都要被他的詭辯給氣笑了,恨不得現在就沖進靈域里去,用金蛟剪狂敲他的頭。“沒有這個人的能力,你能夠那么順利地騙走她們的錢還全身而退?”我指著他隔壁的相無征,“你剛才說你的能力是什么,催眠?”
“誒,這可就不對了,我不能把恨變成愛,也不能把無變成愛,我只能在現有的愛恨的苗頭上,擴大其影響力、或讓其提前到來而已。”相無征說。
“哦,我感覺到了,”我干巴巴地說,”我從最開始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到現在,討厭的感覺的確在逐漸增加。”
相無征被我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臉上顏色瞬間十分好看。邊堯輕輕咳了一聲,像是有點想笑,但嘴角依舊沒有一絲弧度:“我給你一個機會,這個人我們肯定會帶走,警方那邊我們也已經通知了。你要是現在老實說自己和這一系列詐騙案沒關系,我還可以放你一馬。”
相無征聞言卻突然笑了出來,他搖搖頭:“傻邊堯,是我在給你一個機會,你以為你要對付的是他一個人么,你以為你面前站著的只有我么?不,這后面牽扯到的人和事,遠遠超出你能控制的范疇。”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邊堯:“我今天本可以不必來,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來親口勸你就此收手,這樣我可以確保你安全地離開。”
邊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說:“多長時間不見了,四年?你這人還是一樣自說自話。”
我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倆話中的機鋒,干脆迅速問那個中年男人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頭愣著看我,相無征無語道:“他不會告訴你的。”
突襲失敗的我:“切。”
邊堯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們這一桌對峙的情景已經吸引了周邊不少目光,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說話都小小聲的高檔餐廳里,服務生們也遠遠瞧著不知該不該上前。邊堯余光瞥了小菲和姚澄一眼,下了決心,說:“我知道了,你們走吧。”
我:“什么?”
就連姚澄也有些吃驚:“邊堯?”
邊堯擺了下手示意不必多說:“今天時機不對。”
那男人似乎早有所料,嘴邊泄露出一個淡淡的諷刺微笑。他站起身來,舉止優雅地理了理衣服的下擺,真就像一個頗有教養的成功人士那般,又對我們雙方點頭致意,便從入口處離開了餐廳。我咬著牙望向他離去的背影——為了把這個人吊出來,我們在過去的幾周里已經花費了不少功夫,這次打草驚蛇,此人以后還會不會呆在本市都是另說。等下只能和警察大叔聯系,希望警方能夠要求餐廳配合提供監控了,我心中暗暗盤算著。
“你怎么還不走?”我沒好氣地對仍坐在原地的相無征說。
他拇指和食指捻起已經被他吃空的零食碟子,說:“真餓了,能不能吃點東西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