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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初陽得意洋洋道:“我可是認真聽著呢,小飛嘛,我猜結局肯定不是什么房屋水管老舊,會傳來回聲之類的爛原因吧。”
“他又不是走近科學欄目組的,”邊堯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骨,復又戴上,說:“是不是新的租客鬧著玩,也敲回來了。”
“不可能,因為那是我和小飛的暗號,我敲的是‘你睡了沒’。他如果晚上睡不著覺害怕的時候,會敲‘過來陪我’。”姚澄在桌上長長短短地敲了幾聲。
“于是當時我就驚了,因為我依稀記我爸媽曾經說過,隔壁——也就是小飛一家早就搬走了。在我大三的時候,小飛出過一次事故,不過當時我爸媽已經從這里搬走,房子也租出去了,具體的情況不清楚。我忙著畢業的事,也沒抽出時間回來看他。”姚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當天晚上我嚇得一宿沒睡好,不敢再敲墻壁,也不敢去隔壁問。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隔壁倒是先來我家敲門了。”
“哦哦哦。”鄒初陽聽故事聽得很起勁,把藪貓的兩只前爪捏著搖了搖,好像在給他加油鼓勁。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小飛。”
鄒初陽半張著嘴抬起頭:“啊?”
“他長高了一點,樣子微微有點變化,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姚澄說,“大冷的天他就穿一件居家服,還光著腳,我連忙讓他進屋了。”
“原來,小飛自從幾年前的那次交通事故之后,學業中斷,在家休養了很久。你知道嗎,他小時候很皮的,上山下河沒有片刻老實,胳膊肘和膝蓋上,每天都是淤青。但是,那天我重新見到的小飛卻完全不一樣了,瘦麻桿一般,皮膚比女孩子還白,說話聲音小得根本聽不家。”
“他說自從事故之后,他就有點害怕一個人上街,久而久之連門都不怎么出了。”
“ptsd,”邊堯說,“他出事的時候年紀還小吧,搞不好就留下心理創傷了。”
“就是這樣,”姚澄點頭,“我之前也說過吧,小時的時候他家里人本來也不怎么管他的,都忙著在外面賺錢。最開始是每周給他些零花錢,后來干脆開始月結。大部分時候小飛都是來我家吃晚飯,玩到晚上睡覺時間,洗了澡再回去。自從出事之后,他爸媽倒是陪了他一段時間,只不過他的情況一直沒有什么好轉,于是他爸媽就又開始滿世界跑了。于是小飛也一直不肯回去上學,就每天在家宅著玩電腦。”
鄒初陽:“怎么這樣啊!”
藪貓:“喵喵喵喵!”
姚澄:“話說你這個貓是個什么品種的啊,個頭也太大了吧。”
鄒初陽捂住藪貓的耳朵:“別瞎說啊你,體重這種事……這年頭小孩子很敏感的。”
“總之,小飛好像這幾年一直自己生活在這里。他父母都因為工作搬到了別的城市,但他覺得這里讓他有安全感,不肯走,就留下來了。”
姚澄露出寂寞的神色:“老實說,能和他重逢,我也挺開心的。我小時候就很喜歡這么一個弟弟,雖然皮實,但大部分時間都挺可愛的。關鍵是他家里人都不管他,你就忍不住想要去照顧他、保護他。我也離開家這么多年,回到這個城市不能說不陌生,但有小飛在的話,忽然一切又好了起來。”
鄒初陽一腳揣在邊堯屁股上,對方迅速假裝自己沒有要睡著的樣子,問:“只是這樣的話,你來找我們的原因是什么呢?”
姚澄苦笑了一下:“是啊……”
“說來也奇怪,我們那么多年沒有見,分開了這么久,雙方變化也很大,但卻好像完全沒有隔閡一樣。他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我家,甚至比以前還要依賴我。很快,我和小飛的關系就恢復到了過去的情況,每天下班我都會迅速回家,和他一起做飯、吃飯。我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他就在旁邊看書玩電腦。”姚澄說,“周末也是如此,小飛不喜歡出門,只要說到要出門他就神經緊張,很抗拒。”
“回到這個城市幾個月了,除了公司的同事我就沒有認識過新的朋友。那時我剛到新的團隊,想和公司的人搞好關系,出去應酬了幾次,回家后發現小飛飯也不吃、燈也不開,就坐在那里死等我,好像我回家之前的他連時間都是凝固的,只有見到我后才會活起來。后來我全天都為他開著暖氣,家里備著吃的,有時候甚至中午午休的時間忍不住想跑回家一趟,怕他照顧不好自己。”
鄒初陽咋舌道:“你也太夸張了吧,他又不是嬰兒,而且你沒回來之前他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我心里也知道,但是就是放心不下,你不知道小飛小時候,人來瘋一樣,每天在外面和小朋友瘋玩,而且特別瓷實。現在,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朋友,瘦得好像一掰就會斷,神經也特別敏感。就有時候外面開過那種貨車,鳴笛的聲音大一點,他都嚇出一身汗。”
鄒初陽憤憤不平道:“太慘了吧,他父母也真是的,孩子剛出事的時候就應該要關心心理問題。也不至于到后來,愈演愈烈,還把你也拖下了水。”
“不……不是這樣的。”姚澄有些為難地說。
鄒初陽:“嗯?”
“小飛過度依賴我的事,其實我并不覺得困擾。不,說起來,其實讓我困擾的事正是如此。”
鄒初陽:“嘎?我聽不明白。”
“就是說,他不負責任的父母暫且不提,但我明明很清楚小飛的問題在哪里,卻還一直這樣包庇著他,縱容著他。我不但不強迫、甚至不鼓勵他去和外界接觸,也不帶他去尋求專業的幫助……”姚澄看起來非常自責,“所以他的精神狀況到現在依舊沒有好轉,也是我的問題。”
鄒初陽把貓放進邊堯懷里,拍了拍身上的毛,說:“這也不是你的責任吧,況且你花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照顧他,對他已經很好了吧。”
姚澄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邊堯,面露糾結地想了想,說:“我,我本來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但你們的話,應該能明白吧。你們……應該也是那種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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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堯:exo me??這位先生請你現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