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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祝沉璧真不是阿知呢?若云岫的話不帶一點的挾私報復,全是真話呢?若這一切只是針對他們陸氏的陰謀呢?
陸琚只感覺背后冷汗直冒。
陸云岫看他沉默的樣子,知道他反應了過來,道:“二叔父,您何必如此心急?是與不是,總得等大家都看過了再說是不是?”
陸琚:“都看過了再說?”
陸云岫微微一笑,神色溫和卻又帶著堅定:“云知是我堂妹,陸氏嫡次女,血脈正統,在族中極為重要,地位非凡,若真要認回云知,也定要請族中族老看過,得族人認同確認血脈無誤才是,現在僅憑一塊玉佩就要下定論,也太草率了。”
血脈對于一個宗族而言何其重要?
血脈那是傳承之本,是一個宗族最重要的東西,這世上萬事萬物都離不開人,只有有人才有一切,人就是宗族之本,若陸氏血脈被混淆,若承繼這個姓名的人不是陸氏血脈,而是混進來的雜血,于陸氏而言,就是奇恥大辱。
所以陸云岫的話是正正擊中了核心一點——
認回一個主支嫡脈,非請族老與族人來一辨才可,哪怕是個女郎。
其余人聽到陸云岫的話,也是啞口無言,包括裴喻。
平心而論,若是讓他們認回一個失蹤多年的嫡系,也會如此做,甚至是一個遠支的族人都會如此。
陸云岫這話,剛好給了陸琚一個臺階下,讓他微微松了口氣。
裴喻卻不覺得如此,他的感覺恰恰相反,他握緊了手,旋即冷笑一聲:“呵,真當所有人都對你陸氏趨之若鶩,不過一個玉佩,阿璧還真不稀罕,認不認就全由你們說了算?我們還真不認了。”
他竟然說了這么一番話。
陸云岫卻半點也不懼,她嗤笑:“那你之前說的是什么話?”
“還不認了?陸氏是你想認就認,想不認就不認的嗎?你以為現在是你想不想認的問題?你以為就憑你這么一句話,就能逃過去,讓人不再計較,你以為就憑你欲蓋彌彰的話,假的就能變成真的?”
陸云岫不屑的看了一眼祝沉璧,將她看得氣血上涌,身體直發抖:“螢火也敢假冒皓月,溪水也敢自充江河,裴喻,你還真當你那些把戲沒人看得穿?”
陸云岫冷漠又尖銳的看著裴喻,讓裴喻本就不穩的信心開始動搖,眼神開始閃爍,又看向祝沉璧,冷冰冰如看死物一般,讓祝沉璧也如裴喻一般,心神動搖。
“混淆陸氏血脈,有何后果,你可知道?”
陸云岫的聲音之冷如裹了冰,讓祝沉璧情不自禁的一抖。
試圖混淆一族血脈,便是斷一族之根,斷傳承之本,那便是一族之敵,必定與之不死不休。
尤其是陸云知這么重要的身份。
祝沉璧是否真是陸云知,不止關乎真假,還關乎陸氏與裴氏的關系,更關乎祝沉璧性命,若是也就罷了,認不認都之后再說,若不是,呵呵……
那裴氏就是陸氏的一族之敵,非要與裴氏斗個你死我活不可。
這種事,放在臺面下,都讓人無比忌憚,放在臺面上,就足以堵住所有世家的口,尤其是現在在皇宮,一切都讓皇帝看在眼里。
若到最后真證實了是裴喻設局,那陸氏要求處死裴喻都合情合理,裴氏不能有二話。
陸云岫與裴喻這一番爭論,成功的讓行宮安靜下來。
皇帝饒有興致的看著,神情從一開始的津津樂道,到之后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后的深沉難辨,沒有花費很長時間。
因為他想起,陸云知是在兵禍中走失的……
皇帝沉思了一會,這時,就聽到旁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那便如此,請陸氏族老入京辨認,皇兄覺得如何?”
說話的正是鐘瀾清。
皇帝原先還在斟酌怎么開口,但現在不用斟酌了,直接道:“理應如此。”
雖然這僅是宗族事物,但涉及到了那一場兵禍,還是讓人不得不防。
被吳王壓制了近四十年,從記事起就處在吳王威脅之下,甚至最終差點殞命于吳王發動的兵禍上,皇帝對與吳王有關的事十分敏感。
若此事真是巧合也就罷了,若不是……
總之,不管裴喻做了什么布置,他都有了嫌疑,無法完全撇干凈了。
聽了皇帝的話,裴喻臉色一白,這完全打亂了他快刀斬亂麻的打算,事情只有一往后拖,麻煩就無窮無盡。
本來是打算在這種場合曝光祝沉璧的身份,再讓周圍的人推動,讓陸琚騎虎難下,認下祝沉璧就是陸云知,哪怕是今后看出不對,也無法推翻。
可沒想到,計劃剛剛展開,就轉了個彎。
陸云岫出來攪局,鐘瀾清也插上一手,就連皇帝也突然發話,讓他想不入局都不行!
這族老入京辨認一事,勢在必行!
裴喻雙目赤紅,深陷樊籠,感覺除了第一步之外,什么都不順。
本來,在原著中,這個時候的陸云岫已經被刺激得發了瘋,一門心思找祝沉璧的麻煩,在邱彤撞破祝沉璧就是陸云知的時候,連連說“怎么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樣的話,也就讓陸云岫的話沒有半點說服力,還推動了陸琚認回祝沉璧,讓裴喻的計劃順利進行。
可現在陸云岫完全沒有失去理智,行事風格也完全不同,就讓她的話增加了幾個可信度,也成功的讓眾人信了她的話,再加上鐘瀾清的插手,就讓事情完全拐了個無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