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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岫坐在滾動的馬車上,身邊的侍女是跟著她最長久的杜若。
算起來,這兩個侍女也算是她蘇醒之后相處的最久的人了。
她感受著身下以及四周傳來的震動之感,心里暗想著,改天要優(yōu)化一下減震。
到了寒食那一日,那些絡(luò)繹不絕送來的帖子才終于停歇了,陸云岫手底下的人也終于不用煩著該怎么準備回拒的用詞了。
而在寒食當日,陸云岫更是寸步未動,根本沒有踏出陸氏的府門,別說是外出郊游踏青,就連往市集上逛兩圈都沒有,也就是用了兩餐不沾煙火氣的飯食,就當過了寒食這個節(jié)日。
也就是這樣的深居簡出,才徹底的打碎了一些人的算盤,讓他們將那些暗地里的小算計收回去。
陸云然卻是不然,她雖然喜歡跟大姐姐呆在一起時的安靜,但也喜歡大伙一起樂呵的熱鬧,所以在寒食當日,她就隨著她陸云見一起去市集上玩了一圈。
熙攘市集,人流參差,兩邊皆是買賣著各類小玩意兒的小商販,在人群中,還有抬著大貨架四處流動的貨郎,紅的鮮花,紫的彩綢隨風(fēng)招展,路口的酒樓上盡是張狂的富家子弟。
陸云然看了一會兒就看花了眼,她望著不遠處一個圍滿了人的角落,好奇的問:“那里在干什么?”
雖然受寵,花銷盡夠,可因為年歲尚小,身體尚弱,所以陸云然還是沒怎么外出游玩過,尤其是到這樣熱鬧的市集上游玩。
陸云見聽到她的問題,沒有敷衍,他帶著陸云然往那邊走,準備看看被那群人圍在中心的是什么,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身高不夠,硬是踮著腳也看不到。
他頓時……
他不想接受陸云然嘲笑的目光,也干不出讓陸云然騎在脖子上這種承認自己矮的事,就只能朝身邊人示意。
陸云然本來以為阿兄是打算讓隨侍們撥開人群,讓他們能走到里面去,結(jié)果沒想到那群隨侍太聰明,直接找了個挑出了個高個子來,踮起腳朝里面望,把里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陸云見頓時:???
陸云然望著他有些匪夷所思的表情,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阿兄,你不行啦,連看都看不到里面去,你那么多的好吃的是白吃的嗎?”
陸云見氣炸了,卻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模樣,聽侍從們匯報里面的情況,結(jié)果知道里面被圍住的是一個賣丹棠花的花販。
“丹棠花,我記得你大姐姐好像最喜歡的就是丹棠花,你要不要帶一枝回去送給她?”陸云見說。
此時他們已經(jīng)撥開了人群,走到了花販的面前。
只見一朵朵丹棠花清艷妍麗,一滴滴清澈的露水從各色的花瓣上滑落,紫的富貴,黃的嬌嫩。其中還有一朵開的格外好,那花苞將開未開,未開的讓人忍不住遐想其風(fēng)采,已開的卻柔柔的像著遠方延展,清麗而多情。
是一朵有“靈”之花。
人有神,花木亦有韻,有靈性的花盡展風(fēng)韻,極其難得。就連陸云見望到那朵花都有些心動。
若不是知道大姐姐真的不喜歡丹棠花了,陸云然說不定真的會買下這朵花,所以她只能遺憾卻堅定的搖頭:“不要,大姐姐現(xiàn)在才不喜歡丹棠花,她已經(jīng)看膩了,我花重金買回去,大姐姐非但不會高興,還會覺得浪費。”她忍不住有些得意,為自己知道大姐姐的喜好而得意。
“這樣啊……”陸云見忍不住望了那花兩眼,有些可惜。
而站在花后的花販聽到他二人的對話,眼神卻是稍微變了變,他好似無意的朝一旁望了望,結(jié)果一旁就走出了幾個打扮富貴的人來。
那人看上去還十分的熟悉,白衣紫冠,盡顯風(fēng)流,是裴喻。
只不過這份風(fēng)流因為他面上的陰沉而打了折扣。
他身旁站著眉骨一點紅,柔弱不勝衣的祝沉璧。
陸云見望見那兩人,神色就是不好,他不愈與他們打招呼,打算帶著陸云然扭頭就走,結(jié)果與裴喻同行的一人卻叫住了他:“原來是陸兄,陸兄也看中了那一株紫衣候?卻是不巧,我表兄也看中了它,嘖嘖嘖,這可如何是好?”
說話的人是一個臉有些長的青年,說是青年,其實他的年紀還算不上青年,主要是因為上的十分顯老。他搖晃著扇子,一番話說的油腔滑調(diào),聽著讓人分外想揍他一頓,正是裴喻的表弟高盛。
陸云見回過頭,看見他和裴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紫衣候就是指的那花販手中開得最有靈性的花,只這么一會兒功夫,它就被周圍的愛花人士取了個雅名。
本來對那株花并不是勢在必得,可現(xiàn)在被高盛一說,陸云見還真就想把那株花弄到手上了,他沉不住氣,往前一步:“事有先來后到,人有禮義廉恥,高郎君還是先弄懂這些再來和我說什么紫衣候白衣候吧。”他的語調(diào)里滿是嘲諷。
高盛一聽他的話,手中的扇子就刷地一合,他冷冷的道:“我們來的時候陸兄可還沒有問價,可算不上先來后到。”
陸云見:“我說的又不止是花!”他冷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