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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似乎有些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是怎么將身體在幾年間糟蹋成這樣的?”
陸云岫聽到他的問話,有些虛弱的搖頭,她沒有注意到他話里的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歉疚的笑笑,她可以敷衍的解釋,也可以半真半假的解釋,但此時她完全提不起起氣來,索性就不解釋了。
而清元也沒有等她的答案,他又斟酌著給她開了一個全新的藥方,道:“先用兩天這個方子,等兩天之后看情況再改。”
陸云岫見狀也是感激一笑:“謝過真人。”她覺得等明日自己的情況或許會好一些,清元沒必要這么鄭重,但想著還是不要辜負了人家都好意的為好,便沒有說什么不動聽的話了。
她看清元一身素衣長身玉立,哪怕是皺著眉也雅致的不行,便微微的一笑:“真人不必如此擔憂,會好的。”
說著,她看清元神色更加不好看,便裝作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真人今日真沒有去參加上巳之宴?”
上一次陸云岫與陸云然聊起上巳之宴的時候,陸云岫就禮貌性的問過清元,然后得到了不會去的答案。
對于這個答案,陸云岫也并不奇怪。
因為她自己是個喜歡清靜的人,所以對于那種為了圖清靜而躲掉各種宴飲的行為有認同感,所以對于清元的不喜交際的行為,她十分的能理解。
清元也知道陸云岫是在故意的轉移話題,雖然這話題轉移的生硬了點,但為了避免與陸云岫爭論,而讓陸云岫身體更不適,所以他也只能生硬的接下這個話題:“是。”
上次他就回答過了不去上巳之宴是因為不喜,所以陸云岫也沒有多嘴問他一句為什么不去。
她只是聽著院外喧囂的人聲,淡淡的說道:“看來赴宴的人回來了。”不知陸云然是不是會回來。
陸云然并沒有去上巳之宴,她去的是外祖家,她外祖家十分的喜歡她,一般都會多留她一會兒,也不知今日是不是能夠回來。
上巳佳節,除了水浴除穢,曲水流觴,郊游踏青,玩耍嬉戲之外,還有走親仿友的習俗。
陸云岫的外族因六年前的兵禍而損失慘重,主支人才凋零現已不在玉京,而陸云岫的繼母文氏的家族亦是,家族中人在玉京的少,所以也沒什么好拜訪的。
更何況,文氏柔弱,在她面前向來顯得氣弱,若非重要事也不會湊到她面前來。
她今日在祭祖時見到許久未見的文氏時,文氏望著她的目光都有些虛。
她雖然自小就一副不通俗物的樣子,可不是為何,這些東西,她大多看一眼就能辨出個一二來,只不過大多數時候她懶得去理會罷了。
此時想起她那個柔弱的繼母,陸云岫又虛弱的笑道:“不知她們在宴上玩得如何了……”
她自問自答道:“想來是十分快活的。”她聽她們的聲音都很歡快的樣子。
她居住的院子位置是十分好的,鬧中取靜,府中人若是去正院也大多要從她這里過,所以外面飄進來的笑聲她能夠聽見一二。
這一次去上巳之宴的人大多數跟著文氏去的,包括拿著她送出去的帖子的陸茵,以那個小女郎的聰明,既然拿了她的帖子,想必是會來問候她一聲的。
她望著只剩下了一個殘影的夕陽,精神居然慢慢的好轉了些,一旁的清元看著她的變化,靜默了一會兒,輕聲的道了一句:“是嗎……”
獨坐于殘陽之下,聽聽笑語盈院,似乎有些孤獨,可他看那靜靜的坐在窗前的女子臉上安靜的笑容,又覺得她似乎是十分開心的。
而他,似乎也是開心的。
果不其然,陸云然被她外祖家留了下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而陸茵也如陸云岫所想,在日頭徹底落下去的時候,來她院中拜訪,可惜那時候陸云岫已經疲倦睡下,不然還真能見她一見。
而在這個時候,陸云岫與清元一起籠罩在夕陽之中,看夕陽落下,神情都是一樣的安寧。
陸云岫笑著送客道:“真人慢走。”
清元:“……居士可直呼我為清元。”
陸云岫一愣,不語。
她目送清元離去,對杜若道:“真是個奇怪的真人。”
杜若有些莫名其妙,若靜觀夕陽并安然樂之是奇怪,那女郎不是更奇怪嗎?
今日可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