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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權伸出兩根手指,捻起濕噠噠的布料,“多看幾眼,你就能多點愧疚?!?
溫逢晚本來沒這種想法,被他提及,下意識多看了兩眼他濕透的衣袖,脫口而出道:“我賠你這件衣服,多少錢?”
謝權鮮少露出怔然的神情。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也分辨不出溫逢晚是開玩笑,還是真心實意想賠他淋濕的衣服。反正她認真的表情,不摻雜一絲客套和虛假。
嗯,沒錯。
她真的只是,愧疚地想賠他一件衣服。
溫逢晚展開毛巾披在了他的肩膀處,動作十分虔誠,“你經常穿什么牌子的,到時候我買了,寄到你家?!?
謝權深深吸了口氣,敷衍地嗯了聲。
“你過幾天,就回宜城嗎?”
小白猛地轉過頭:“還要過幾天?我的少爺啊,下午的機票我都訂好了!”
謝權懶得多說話,“我有說下午不回么?”
小白松了口氣:“那就行。《moon》那邊實在調不動刊期?!?
溫逢晚放在腿面的手攥成拳,手部的緊繃感能使她同樣繃緊的神經稍微緩解幾分。她笑了笑,很有誠意說:“沒關系,我可以寄到宜城?!?
謝權:“都行?!?
本以為他會晚幾天走,宜城和申城一來一回費時太久。和周家的事情未解決,于曉隨時可能再召集人聚起協商。
不過和他的關系不大,不來也完全可以。
溫逢晚腦中一瞬間閃過“會不會這一生就不會再見”的疑問,緊接著許多念頭浮現出來。比如,就簡單詢問一下他的近況,彌補記憶中的空缺。
默默權衡了一番,她轉回頭去,“你在宜城,過得好嗎?”
話一出口,溫逢晚自己都覺得干癟無味,對方若是說“過得很好”,話題就此卡住。若說“不好”,她也不能追問。
就像走進了死胡同。
聽見溫逢晚的主動問詢,謝權抬眼,和她視線交匯。
嘴角微微上挑,這細微弧度便將他寡淡的神情撕碎。
溫逢晚莫名想到了,家里一歲的小表妹嚎啕大哭,因得到一塊糖就破涕為笑。
簡單又輕易。但她卻無法看穿引得謝權心情轉變的契機是什么。
須臾,謝權斂起笑,語氣也不再惡劣,“你想了解一下,我這四年過得怎么樣?”
第6章 了解我的機會。
溫逢晚仔細品了品他的口吻,應該是想講述一下過去的那四年。
結合此時車廂內的氣氛以及不久前發(fā)生的“陌生女人”事件,她又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斷。于是挑了個不會出錯的回答方式:“如果你愿意的話?!?
謝權輕嗯了聲,“行,那我勉強給你了解一下。”
謝權的表情太不像話中所說的那樣“勉強”,溫逢晚甚至在他臉上看出了一丟丟“求之不得”的欣喜。
她小幅度彎了彎唇,從他這口不對心的舉動中,隱約看見了五年前那個少年的影子。
謝權沉默調整了下坐姿。曲起雙腿,拉出前面座椅低下的箱子,打開后里面裝著一沓嶄新的雜志。他隨手拎起最上面的兩本,放在了溫逢晚面前。
溫逢晚福至心靈:“你拍的雜志嗎?還是說里面有你的專訪。”
謝權有些別扭地轉過頭,拿漆黑的后腦勺對著她,“自己看?!?
“噢,”溫逢晚拿起第一本,扉頁印著幅美男出浴圖,她飛快移開視線,有點抗拒,“有沒有,稍微暖和一點的?”
沒必要,一上來就給她看這么涼快的照片。
謝權依舊歪頭看向窗外,車內的光線比車外亮了幾度,暖色的燈光鋪灑在他身上,削弱了幾分帶有鋒芒的氣場。
他往后靠了靠,低沉著聲線說:“你說要了解我,怎么還挑揀起來了?!?
溫逢晚自覺理虧,她的確沒有挑揀的權利。緩緩嘆了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后低下頭。就當欣賞人體藝術,模特本人都不介意,她怕什么。
扉頁上的模特藏在半隱半露的紅紗之下,鏡頭做過藝術處理,漏在外面的部分很清晰,只能看清半張臉,溫逢晚覺得臉盲的毛病又犯了。
她抬頭,正大光明打量起旁邊的真人。又垂下腦袋,拿露出的半張臉和他做對比。
說不出哪里像,難道硬照都是這樣不似真人的調調?
溫逢晚良久不吭聲,謝權拿不準她的心理。經過下一個路口的紅綠燈前,他佯裝窗外景色非常乏味,慢慢回過頭。
目光落在女人腿上那本未翻開的雜志封面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半裸的出浴男模,握住雜志右下角的手指輕輕摩挲。摩挲的部位,正好是,男人的臀部。
謝權喉結滾動,悶出句:“看夠了嗎?”
溫逢晚沉吟片刻,決定先客套一下:“這張照片拍的挺好的——”
說到這,她注意到謝權漸漸沉下的臉色,硬著頭皮補充上:“就是,不太像你本人。”
謝權仰起頭,面無表情望著白色的車頂,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訴他中途將女人丟下車是很不禮貌的行為。而且這個女人還叫溫逢晚,理智提醒他更不能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