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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指了指對面的圍墻,“她往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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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斜頂的房型排水方便,屋檐處積聚的雨水匯成水流從檐尖滾落。
謝權走到拐角處,水流與傘面碰撞,水珠砰開,有幾滴濺入了眼眶。他用手蹭了蹭眼角,有點沙眼。
“我坐車坐了一上午,妝花了,灰頭土臉的。現在在局子,局子你知道嗎!這么拉胯的重逢地點——你說為什么會這么巧,玩我呢。”
女人踢著墻角,白色的高跟鞋尖染上污漬。說到最令人心痛的地方,腳上的力道也加重。
這雙鞋再踢下去肯定會報廢掉。
謝權盯著她不規矩的腳看了半晌,視線從鞋尖到白皙的腳背,再到纖細的腳腕。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有些越界,他飛快移開眼,壓低聲音叫她:“喂。”
溫逢晚被突如其來的男聲驚得后退一步。
男人站在背光處,手中拿著她的包。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溫逢晚迅速直起身,整理了下頭發。如果可以,她還想蹲下擦一下鞋尖。
顯而易見,此刻的氣氛并不適合擦鞋。
算了。
尹夏知把溫醫生今天的遭遇當成笑話聽,聽著聽著那端沒聲了,“hello?說個結局再掛斷行不行?”
溫逢晚眉心抽搐,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平靜對她說:“等著。作者還沒寫到結尾,寫完我再給你講。”
所以她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小說里的內容,是書里的男女主重逢在局子。
不是他們,懂?
溫逢晚掛斷收線,自我安慰后面部表情正常了許多。她眨眨眼,長睫撲閃,踩著泥濘上前幾步,停在了謝權面前。
幾年不見,少年拔節竄長。模樣和記憶中的相似,卻不同。
溫逢晚眉尾挑了挑,從他手里接過小方包,“謝謝你特意送過來。”
謝權心底嗤了聲。看吧,就是有聰明人能聽懂他的話,即便一個字都不說。
溫逢晚將鏈條肩帶展開,語氣遺憾,“其實就算你不送過來,我等下也會回去取的。”
假精靈撕下了光鮮亮麗的面具,終于忍不住露出藏在面具下的惡魔犄角。
或者說這副面孔才是他最熟悉的。
謝權聽著噠噠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抬眸望向女人站立過的墻角,墻面上依稀殘留著淺淺的印漬。
溫柔,優雅?呵,倒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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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逢晚回到公寓,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濕大半。
尹夏知坐在書桌前查閱資料,聽見動靜,走到玄關口,丟了塊毛巾罩住她的腦袋,“我幫你查了周連清的就診記錄。整個申城,乃至全國,他只到過你這一家診療室。”
溫逢晚蹙眉,“申城診療室的價位表呢?我出的價應該不是最便宜的。”
尹夏知伸出根手指晃了晃,“恰恰相反,中度ptsd治療價表中,你的價位最貴。”
“這么現實?”
尹夏知翻了個白眼,“這就很矛盾啊,據你說的周家的情況,他們完全可以找個便宜且靠譜的診療室就診。”
溫逢晚若有所思,“也可能是我曾經治療過的病人恰好認識他,友情推薦了我?”
這個設問再次被尹夏知否認,“據我所知,溫醫生接診的病人非富即貴,周連清有機會和這類人接觸?”
溫逢晚目光幽幽,“尹醫生的情報網太可怕,這么多‘據我所知’到底是從哪聽來的?”
尹夏知摸了摸鼻子,總不能說是申城心理學有個群用于行業交流,里面的未婚男人對小溫醫生虎視眈眈,因為怕小溫同學被拐走才不拉她入群吧。
尹夏知胡謅兩句糊弄過去,跟著溫逢晚走進臥室,“你真不打算告訴家里?說不定溫叔叔和你哥都有辦法幫忙。”
溫逢晚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了頓。良久,她嘆口氣,“不了,這么點小事我能解決。”
鋪墊了那么久,都不見溫逢晚主動提及今天碰見的那個人。尹夏知實在忍不住好奇,在臥室來來回回踱步,斟酌著說辭開口:“晚晚,你是不是還有個結局沒告訴我?”
不提還好,一提好不容易冷靜的腦子再次發麻。
溫逢晚扭過頭,漆黑的眼睛浸潤著水光,“結局就是,我忘記拿包,謝權幫我送了過來。”
尹夏知“嗯嗯”兩聲,“看不出來呀,小謝弟弟還很善良,很好心。”
“然后他聽見了我和你的對話。”溫逢晚面如死灰,“轉身的那刻我和他對視,從業多年來的經驗,讓我一眼就看懂了他眼中想表達的意思。”
尹夏知異常捧場,“什么意思?”
溫逢晚腦海中浮現出男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她神色幾變,咬牙攥緊拳頭說:“呵呵,曾經暗戳戳喜歡我、畢業還不忘給我寫情書的禽獸姐姐,竟然還忘不掉我,真開心呀。”
尹夏知啞口無言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