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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水拍打著窗欞,偶爾有些調皮的,鉆過窗間的縫落到室內。
與熱熱鬧鬧的雨勢相比,房間里很安靜。
能夠聽到的是宋繪坐在塌邊翻動書頁的聲音,偶爾也會有棋子碰著棋盤的聲響, 是顧愈有一搭沒一搭在下棋。
他沒怎么用心,落子就悔,反反復復的無常。
宋繪在書里夾著一張小麥打成的紙漿作書簽,偏頭問他要不要對弈。
顧愈應倒是應了,不過他哪來的平常心,下得亂七八糟。
這種完全不受控的浮躁在他身上是極為少見的,顧愈覺著他應一五一十和宋繪講清前因后果,但條理要是講得太清楚,又顯得狼狽,最后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樣,干脆跳過這些,說了安置。
顧愈先上了塌,宋繪和外間守夜的春瓷交代了一句加炭。
待一切都弄好,她才吹了蠟燭,摸黑上了床榻。
說安置,顧愈其實并沒什么睡意,他這邊心事重重,宋繪還真說安置就安置了...
顧愈聽著她平靜的呼吸聲,緊了緊腮。
滲過窗紙的月光落在宋繪一截白生生的脖頸上,顧愈憋著一肚子氣的張嘴去咬她,但到底是舍不得,輕輕一下便收了力道,用唇碰了碰剛咬的位置。
算了。
屋內炭火燒得足,宋繪晚間睡得很好,卯時過半便醒了,她悄悄起身,由著夏陶服侍洗漱,而后吩咐她回西廂房取些要用的東西。
宋繪最近上手了些縫繡編織,除了幾冊書外,她要的大多是手工材料。
各種顏色的繩線,各處買來的小珠,也讓拿些布匹針線,零零碎碎。
宋繪這個樣子對顧愈來講是新奇的,他倒是不知道宋繪什么時候擅長女紅了...
下了一夜的雨已經停了,顧愈聽著就在不遠處的說話聲,閉眼裝睡。
宋繪交代了早飯的事,又說了些換院子不可避免出現的人手變動,而后走到矮塌那邊,代替說話,翻動書頁。
比起紙張聲,顧愈更想聽見宋繪&
的聲音,他沒忍住,睜眼看她。
灰塵粉末在空氣里打著旋兒,明亮的日光照在宋繪面上,襯得她本就好看的五官多了幾分溫順,就像是……昨天的萬般委屈只是他的錯覺。
宋繪覺察到他醒了,習慣性的彎了彎眼睛,眸里沒什么特別的情緒。
但也就是一下的動作,顧愈便知道她不高興這事到底不是什么幻覺。
顧愈起身,由著宋繪服侍穿好袍子。
他看著她頭頂的旋兒,垂在身側的手指屈了屈,“你來臨安這么久,我還沒帶你走走。”他停了片刻,而后自暴自棄的繼續著道:“你可想出去?”
心氣窄的人會晾晾顧愈,不過宋繪覺著這并沒什么意義。
她順著顧愈遞的梯/子往下,乖乖點頭,“我想去青浦苑聽戲……書里常有提到那里,大人知道《守西樓》那個話本嗎?里面就有講到扮小生的人和貴小姐在戲苑相識?!?
青浦苑匯著各種劇種的戲班子,每日咿咿呀呀鬧個不停,顧愈不怎么喜歡這種地方。
顧愈想著要讓宋繪高興。
就算農夫走販又或是摸魚遛狗的公子都有,魚龍混雜,但也大度的笑笑,“那去便是?!?
宋繪抬了抬眼,目光在顧愈面上落了落。
袁珠既作了第一回 妖,那便有第二回,人是不能這么留著的。
但說要在沒人手也沒什么自由的境況下收拾她也不太可能,這不是人聰明便能解決的事。
但讓袁珠不痛快的法子卻是很多。最簡單的便是,孤立開她以為的靠山和依仗。
宋繪向顧愈確認了一回是不是真能出去,顧愈應下是,她彎著眼,踮腳笑著親親他的唇角,道:“我可想出去了。”
顧愈繃了幾日的情緒因宋繪的親近算是緩了下來,他笑笑,扣上袖扣,“除了青浦苑,臨安還有些有趣的地方,明日我帶你去?!?
宋繪應下好,謝了顧愈。
顧愈外出,他走沒多久,成衣鋪子、首飾鋪子、脂粉鋪子的掌柜都上了門,帶了些上好的貨給宋繪挑。
這些本是小事,但在當下這個情況便是顧愈態度的問題。
這上上下下的閑言碎語轉了彎,各各都講,這宋繪懷子有功,似要和害袁珠流產一事功過抵了。
袁珠沒想到她都到這個地步了,顧愈還寵著那個狐媚子。
顧愈出門辦事,不在府上。她只好拖著虛弱的身體,跑到顧老夫人院里,眼巴巴的要求一個說法。
至少也是生子后將人發賣的承諾。
顧老夫人哪里知道袁珠那些彎彎繞繞,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在意她做什么,你是正經主子,她不過是個妾,我還不信她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再加害你?!?
袁珠苦悶難言,她&
哪里再來個胎證明宋繪的心狠手辣。
第七十六章 燈上寫字。
十月沒什么盛大的節日, 但這月頭日是當今圣上宗元帝的誕辰,被設作長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