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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婢女,說是有些事要和宋繪。
聞言,宋繪起身,由著鐘娘幫忙套了件淡青色大袖衫,從臥室走出去。
穿著青蓮色衣裳的女子俏生生站在屋中央。
雖是下人,但她穿著平滑光澤的綢緞料子,插/著一支桃粉銀簪,胭脂唇脂都抹得齊齊全全,說是哪小門小戶的小姐也是有人信的。
她看見宋繪,笑容得體的朝她行禮問了好,而后道:“娘子車馬勞頓,一路辛苦了,奴婢桃紅,有些個事兒大夫人不愿管了,奴婢便聽老夫人差遣來和娘子講一講。娘子愿意聽就聽,要是不愿聽,往后哪里不知道了別告狀說是奴婢沒交代周全。”
桃紅的長相并不刻薄,說話態度也還算親切,但話里有話的講話方式顯出幾分尖酸挑剔。
瞧她這模樣,應該是鬧劇鬧完了...
宋繪屬于好相與又不好相與的人,沒太觸及底線利益的事,就有些任人揉搓,桃紅這表現就歸于這類可有可無,沒什么好生氣的事里。
她態度很好的笑笑,在空椅子坐下,任由桃紅發揮。
桃紅說的是恰是宋繪當下最想知道的,零零總總,數十項,都是和往后息息相關的規矩。
顧家是沒分家的,宋繪的一切開銷例銀之類都要從公爵府的總賬房出,衣裳冰塊炭火這些每月都是有份例的,若是有個需要,便得拿腰牌去采買那里領取...
院里雖有小廚房,但因顧愈后院還沒個正式的主子,所以過去是不開火的,現在也不能說因為她破例,她要是想吃個什么,可以給后廚講,但能不能吃得上還是需要看府上有沒有食材。
至于去哪兒請大夫,每日要不要請安這些小事更瑣碎了些,宋繪囫圇著聽完了,實際上適應起來莫約需要些時日。
桃紅講完后,給了往后作為憑證的牌子。
牌子是用淺黃色的降香黃檀木做的,規規整整的八邊形,邊上雕著小花,下面吊纏著紅穗,中間寫著宋繪的名字和身份。
“這樣的牌子就一塊,娘子不須得給下面的人,若是丟了,便要去和賬房說一聲,那邊會再&
做新的牌面,...娘子可還有什么問題?”
“沒了,辛苦你走這么一遭。”宋繪收好牌子,偏頭看了眼夏陶,夏陶上前遞出了個銀裸子。
桃紅雖姿態有意無意露出些高傲,但收打賞卻沒跟宋繪客氣個什么。
夏陶見兩人將正事講完,輕聲問道:“娘子你餓了沒?要不我先去拿飯?”
宋繪看了眼慢慢變小下去的雨,“稍會兒吧...大人應該也要回來了。”
紅木箱子擺在起居室路中間,打開過了,里面東西都已歸置,只剩下空箱。
之前進進出出踩出的水漬腳印還沒清理擦拭。
桌椅屏風高腳桌這類基本的家具雖然都有,但沒個擺件器具這些,各處大大小小都顯出剛落腳的倉促。
宋繪沒理會這些細微末節,她走到屋門邊,安靜望著青灰色的雨幕。
雨水順著屋檐柱梁往下流,填滿青石板路間的小溝,稍起了些風的話,雨便會落到屋內,宋繪會星點細碎的雨弄到,不過她并不介意,依舊站在門邊上望著浸在雨幕里的拱門。
顧愈出生的起點高,他從小受著好的教育,有主見也有著強大執行力,他在繁華城池待過,也去見過野蠻荒漠。在她看來,顧愈就像是顆被瀑布沖刷拍打了多年的石頭,圓潤平滑,身上沒什么尖銳的東西了。
因而,他那些突兀的、少見的直白而分明的好意,宋繪是感謝的,至于這之后或好或壞的后果里,...她能保護好自己。
她想著事兒,雨聲里傳來不合拍的腳步。
宋繪偏頭,看見顧愈打著傘從拱門另一面走了進來,他走到廊下,收了傘,抖抖身上的雨水,走到宋繪跟前,“用飯了嗎?”
“還沒。”宋繪穿著豆粉色裙衫,系著文靜素淡的灰色腰帶,模樣乖巧,她彎著眼補充著,“我想等大人回來一道。”
顧愈心頭一跳,身體跟著起了反應。他先是有些高興,而后又因著自己這愣頭愣腦、受著宋繪擺布的反應有些不甘心。
他瞧了宋繪一眼,“我這給你跑前跑后,你還算有點良心。”
第六十八章 不是時候。
沐浴用的水已經備好, 特別有良心的宋繪卷了袖跟進浴室幫忙。
顧愈當著她面脫/了衣裳,坦然的應下她的注目禮。
宋繪稍抿了下唇,無聲抬眼看他,離春天還早得很...
她眼型特別好看, 仰頭望著人時就&
像嬌養著的貓咪眼睛, 弧度圓潤漂亮, 眼線走到眼角處又會微微往上翹, 鴉色的睫羽輕扇, 烏溜溜的瞧著他。
乖巧可憐又可愛。
顧愈喉頭微滑了下, 抬手擋住她眼睛。
宋繪有些莫名, 下意識的伸手去扒他的手指, “大人?怎...”
她話還未講完, 顧愈聲音響在她頭頂, 聲音半暗,有些煩躁, “所以你干嘛這么看著我啊。”話到最后,他聲調低了兩個度。
可能是暴雨作祟, 又有可能是早就生了想法, 一些隱晦的心思化作蓬勃洶涌的念想。
宋繪的眼睛被捂住,他掌心溫熱,似乎整個人的體溫就比她高不止一個度。
也不知過了多久,視野重新變亮,顧愈澆水幫她洗了手。
宋繪眨了眨眼看他。他已恢復了平日常態,只余著眼角帶著還未消退下去的紅,襯得俊朗儒雅的五官多了幾分難掩的味道。
在察覺到她的注視,顧愈偏了偏眸,語氣里已沒了氣急敗壞, 聲線平穩:“怎么?”
宋繪收回落在他臉上的目光,搖頭,“沒什么。”
顧愈沒刨根問底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