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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故事的廣為傳播,陳全寅、丁翰及腳踏兩只船的白芷姑娘成了梁普的知名人物。
也就是這時間前后,劉山被定罪,宋繪被允許離開梁普。
既然要回紹南,那兩個丫鬟便得要回來了,宋繪出了縣衙,便托人給宋惠蘭遞了信。
宋繪在縣尉府衙對面的酒樓等了半刻鐘,沒等到拿行李的春瓷夏陶,而是一臉關切的丁翰。
他走近,伸手就想去抓宋繪的手,耿平往宋繪身前一站,擋住直進的丁翰。
丁翰疑惑的掃了一眼拿家伙的耿平,來不及多想,滿臉焦急的問道:“繪兒,這段時日.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都沒找到你,可把我擔心壞了。”
他兩鬢頭發微散,眼下有青黑色,看上去不復往日的意氣風發,顯得有些狼狽。
宋繪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微瞇了瞇眼,恍然,并未回應他的關切,喃喃道:“你聽完整個故事了啊...”
丁翰先是莫名其妙的蹙了蹙眉,而后臉上的關切僵住,眼睛瞪大,露出幾分兇狠,“竟然是你!”
近日在城內流傳的謠言讓他很不好過,不僅和陳全寅關系冷了下來,還讓他好幾筆快要談妥的生意落了空。
男子風/流讓人贊嘆,但若是后院起火,那可就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體驗了,誰都不想戴這頂綠帽。
丁翰近幾日夜里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每天都在想到底是誰在背后這么陰他。
他想過很多人,可能是生意上的對手,也有可能是那些因著他隨口許諾而和他共赴云/雨的女子心生怨懟,但他完全沒有料到會是宋繪。
宋繪身著一襲藕荷色的紫燕紛飛月裙,看上去活潑清麗,她瞳孔清透澄澈,一如往日的沒有城府,但她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話卻和單純善良的印象相去甚遠。
丁翰錯愕乃至生出幾分羞惱。
宋繪似乎并未將這么一場大笑話放在心上,她看著由遠處駛來的馬車,朝丁翰笑著道別,“我在梁普待了許久,如今也該歸家了,感謝姐夫這些時日來對我的照顧&
,煩姐夫將我兩個丫鬟直接送回紹南吧,我歸家心切,便不等了。”
第二十七章 萬里挑一。
馬車的四個木頭車轱轆哐當哐當撞著地面,走過三條街區,最后停在一上了年月的老宅前。
宋繪下了馬車,讓馬夫牽馬去西南角的馬廄稍等一陣,而后領著耿平跨過門檻進了屋。
耿平落后宋繪半步,微微不解,“小姐,宅里有馬車,何須出去租,而且那車看上去破舊,馬也上了年紀。”
宋繪微微笑了笑,“這樣我自在些罷了。”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灑落地面,宋繪慢步走在林蔭下,和耿平說著閑話。
“耿護衛從什么時候開始跟著公子的?”
“從小便跟著了...我六歲那年,老家遭遇了天災,我和我父母逃荒南下,機緣巧合遇到公子,之后便一直在公子身邊做事了。”
“耿護衛六七歲的話...是旱災?”
“對,我老家在甾德,是當時地旱最嚴重的州群。”
鐘娘遠遠看見往院落走的宋繪二人,快步迎上。
她福身問好,而后開口道:“大人來了,在內室坐著。”
又?宋繪腦海里閃過些許念頭,面上彎唇,笑著應道:“我這就過去。”
顧愈脫了鞋,穿著夏襪,支著一條腿坐在矮塌上。
他靜靜看著她翻到一半,還沒讀完的話本,神情安靜淡然,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他轉過頭來,看見穿戴整齊的宋繪。
“今天就走?”
“是。”宋繪在矮桌另一面坐下,“收拾完東西,差不多就可以出發了。”
顧愈放了書,手指在書脊處敲了幾下,擰著眉心,“我想了想,你不用回去也行,祖母的人應還會有幾日才到,你到時候只要提前一日在宋府待著。”
宋繪微愣了愣,啞然失笑,“哪有這樣的...”
“沒什么不可以的。”顧愈眉毛微微上挑,肆意張揚,“我說行就行。”
宋繪替他半空的茶盞添了水,而后給自己倒了杯茶,“我院子里有種百合,再不回去就趕不上它的花期了。”
顧愈沉默了一小會兒,十分不情愿道:“隨你吧。”
蟬鳴聲勢浩大,襯得房間里有些安靜,能夠聽到的,是顧愈坐在塌上翻動書頁的聲音,偶爾還有石子兒不急不緩的敲擊聲,是宋繪正在照著書擺棋譜。
顧愈偶爾會說起茶館故事的影響,宋繪也把顧愈手里話本的情節提前劇透幾句,然后瞧著他想說什么又不好說的模樣,呵呵的笑。
顧愈為了收拾宋繪那點小聰明,直接翻到最后一頁,把結尾看了再返回著去看前面。
早上的時間就在這樣隨意溫暖的氣氛里漸漸過去。
差不多要到飯點,顧愈放了書,問道:“什么時候出發?”
“和公子用完午飯后就差不多該走了...”宋繪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嬌媚的女聲打斷。
紅蕊端著紅棗銀耳羹進到內室,抹著紅胭脂的嘴唇翹著,吹著熱&
氣兒,“公子,這才起鍋,有些燙,奴婢服侍您用...小姐,你什么時候回來了啊?”
宋繪溫和的彎唇應道:“回來有一陣了。”
“你看我這做事太認真,都不知曉你回來了,小姐你要不要用銀耳羹,我做得有些多,鍋里還有些余下的。”
宋繪安靜的看了會兒她手里的碗,“不用,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