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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好像有些奇怪,可能是找了個人在假扮他……這話都到嘴邊,沈玉說出來的時候一頓,突然換了一換:“魔尊他此次前來,應當也是對我們有許多警惕的,暫時不知他們有何打算,只是我今天接觸下來,他跟在魔焰谷比,更難打探和應付了,已經完完全全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
沈玉心道,魔尊是有人假扮一事沒有確鑿的證據,全憑她在魔焰谷短暫相處時的感覺,此事事關重大,她還得再仔細觀察一番再做決定。
蕭宗主聞言皺起眉頭,沒有立刻說話,他思索片刻后道:“這才第一日,他們到底心里有什么打算,最遲過幾日就知道了。”
“至于你這邊……你繼續接近他,我們從星宿那邊問出的一事,是說你在魔焰谷那段時間,深得魔尊的親近和信任,不止是他,前些日我們暗中抓來的幾名魔修,同樣表示魔尊與你相處時雖然看上去與其他時候無異,但對你確實會比其他人要好說話不少。”
蕭宗主說:“這種事情,應該還是需要一些時間,切不可操之過急,你大可慢慢來。”
沈玉心中一沉,無形的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這壓力不是單指宗主交于她的任務,更多的還是她身為一個普通人、一個中立的視角上,對于曾經救過她、放過她的魔尊,她很難想要去背著一個“殺死對方”的任務而接近她。
因為她本身沒有這個世界中,“仙門”和“魔門”的對立感。
她一個只想能好好活著為目標的人,最大的愿望,還是能夠沒有所謂的仙魔之戰,沒有大戰,沒有大戰后的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她沒有太多的金手指,找不出那個魔尊從何而來,修為又是如何,又有什么樣的能力。
可她卻深知最后的結局。
而現在,她只想避免那個結局的發生。
蕭宗主還在問她:“今日接觸,可能感受得出他的修為?”
沈玉腦海中閃過當初魔尊看中階功法的一幕,那時候的他,她雖然沒有探出具體修為,卻也感覺對方應該與她差不多,或許還要差那么一小節,可到后來……
直到在他與那群魔修單方面被虐時,她心中不忍便出手,卻發現,她那時已發現不了他修為的深淺,也不知是怎么提升的如此之快。
沈玉面上一片平靜,答道:“不能。深不可測。”
蕭宗主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沉聲道:“天魔體都現身了,而我們這邊卻連天靈體在哪,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別,是何年紀都不清楚,這可該如何是好!”
沈玉心說,陸之清這個天靈體就在本宗,只是不知為何一直不肯表明身份。
不過,陸之清現在修為就算提升的快,她還是感覺跟魔尊比起來,陸之清要差了些,這其中應當也與各自機緣有關。
蕭宗主的腰墜閃了閃,意味著其他宗門的宗主通知他盡快與他們聯系,他收了心神,對沈玉說道:“你先下去。魔尊這便的事,就只做好你那邊的任務,其他事……先交由我們處理。你現在就是一個對魔尊情根暗種的人,讓他們魔修對你失去警惕,便對我們更有利。”
沈玉退下之后,心中壓著事,便在宗門內到處晃悠,逛到哪里便仔細查看天云宗弟子們的修煉成果等等。
夜幕降臨時,她似是發泄出了心里的情緒,好受了些,踏上石階回到自己洞府處。
石燈燭火明亮,樹叢的影子順著微風而晃動。
距離洞府的最后一個石階處,沈玉抬腳走了上來,便看到門口處的一道身影,安安靜靜地靠在門旁的樹下。
那人見她到來,聽了聲響抬起頭,黑漆的眼瞳中映著燈火,映著來人。
“師姐,你回來了。”
沈玉幾乎想掉頭就跑,那種逃跑的心理也不知從何而來。
仿佛像是一個迫于上級壓力,于是頂著工作名字,借著工作任務在外試探著要采野花的、心中左右搖擺不定的人,前面才剛做了什么對家花有些愧疚的事,回到家中看到家花居然在家,于是心虛不已。
好在這種詭異的心理被她及時壓下,沈玉咽了口唾沫說:“師弟,你不是……搬去陸師妹那了嗎?”
季驍語氣聽不出異常:“我聽聞魔尊他們的住處,離落丹峰很遠,師姐忙起事來落丹峰也應當出不了事,所以我便搬了回來。”
“哦、哦。”沈玉笑說,“吃飯了嗎?”
季驍:“我早已辟谷。”
沈玉笑著的嘴角僵硬地掛在臉上:“也是。季師弟,你這么晚還不休息?”
季驍:“如今見到師姐回來,我這才能安心入睡。”
他上前幾步,對沈玉行了一禮,語氣淡淡道:“師姐,你也早些休息。”
沈玉直覺他情緒不對,在他起身后剛要離開時,一把拽住季驍的衣袖。
兩相對視。
兩相無言。
“……”沈玉拽住衣袖的手放下,蹦出一句:“師姐的靈劍重新鍛造好,你要不要看看?”
她一說出口,就想給自己的嘴來一巴掌。
這沒話找話說得都是什么話?!
又不是什么玄天冥海劍一類的名劍,她的靈劍有什么好看的!
季驍眼睛里卻總算帶了點溫度,回過身道:“好。”
沈玉松了口氣,召喚出的赤心劍停在空中,在石燈的照耀下更加顯得精致好看。
季驍眼神從劍柄落到劍尖,像是很仔細地看了一遍,說道:“很襯師姐。”
他一雙黑眸直勾勾地撞進沈玉眼里,道:“紅色很適合你。”
“……謝謝。”沈玉鬼使神差地回了句,“黑色也很適合你。”
夜晚很是寂靜,此時只聽得見淺淺風聲掠過樹葉的聲音。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