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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見他應下,心里莫名更是發虛,猶豫了會兒,抬起手在他頭上摸了下,點到即止。
“不是在趕你。”
說真的……她是心底有種預感,覺得到時會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師弟還是搬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為好。
季驍眼眸漸深,手指微動,最終尚且保持著清醒,克制地抓住沈玉的手腕,放到她的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擦,低聲道:“明白。”
第97章 “病了。”
“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枉我還以為你平日里比我要帶些腦子, 怎么在大事上就這么弄不靈清的?!”天一劍宗宗主的怒吼聲從水幕中傳出。
“我弄不靈清?你這話說得輕巧,你是不知道當日是什么狀況,你若是我絕對會比我還要沖動!”蕭宗主不甘弱勢地回道。
天一劍宗宗主:“我就不知道你怎么還真就聽了那個老妖女的話, 讓她來幫忙——幫個屁!這種在玄蠱門背后藏了數百年一直不露聲色的人,會這么好心好意幫你?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藥玄宗的宗主摸著長須,插話道:“還真是, 潤清仙尊入魔一事說不定就與他們魔修有關。”
這話說得蕭宗主更心痛了:“不,你們是不了解我潤清師兄,他這個人以往修的就是講究一個問心無愧、至情至性的道, 才能得到玄天冥海劍。”
“可之前他本就因情字一事而心境不穩,如今他更是……心境已毀, 入魔這事其實我們心中早有準備,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不可控的情況……”
水幕中的眾宗主沉默下來。
“罷了, 剛巧我們計劃正在進行……此事玉兒也會……”
沈玉得了蕭宗主的指示,從禁地中退出去, 聲音漸行漸遠,看守的弟子們對她行禮目送。
等她走出禁地后, 就得了鴻豐長老的傳音,去往火熔閣,直奔最高層最里面一間鴻豐長老的專屬煉器房, 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
沈玉推門進去:“鴻豐長老。”
“玉娃娃,你快過來看看。”鴻豐長老聲音中滿是興奮,原先齊肩的白發亂成一團炸開在腦袋上, 發尾還打了綹,手掌黑漆漆不知道沾著什么臟東西,見沈玉走近,隨意地從一邊拿了帕子擦了把, 然后從煉器爐中取出赤心劍,交到她手上。
沈玉只看了一眼就睜大了眼睛:“哇。”
鴻豐長老很滿意她的反應,得意洋洋地說:“如何?老夫的煉器之法,在青淵界還是排的上號的,用過的都說好,改造你這劍時還特意往你們女娃娃喜歡的方向搞了搞!你看看你感覺怎么樣,若是不喜再丟爐里重新做去。”
原先的赤心劍,大概只有劍身靠近劍柄那一處,有那么一條暗暗的紅色,單看過去顯得暗沉,也沒讓人覺得它是多高階的法寶。
如今的赤心劍,整個劍身都成透亮透亮的紅,無法言喻的好看,稍稍在光線底下一轉,就感覺锃亮锃亮的,并沒有像其他煉器師那樣注重美觀卻雞助,它雖然美,卻也不會無端發光而過分引來敵人的視線。
劍身前半截是透亮的,后半截逐漸變得暗紅,若是仔細看也能從中看得透,大約是漸變的感覺,靠近劍柄的那一段,離了一段不短不長的距離,恰恰好完美地印著“赤心劍”三個字,且這三個字比沈玉以前磕磕絆絆、用靈力刻的一板一眼的好看的多。
用沈玉的話來說——那就是現代世界天橋底下搞五十塊藝術簽名的那種好看、有藝術!
反正也搞不懂是哪代的字,總之看得出是個“赤心劍”的形,好看就完了!
沈玉拿起靈劍仔細的摸索和觀賞,簡直愛不釋手,待她把劍抬到眼皮子底下來看時,就發現劍尖那一段里還有一些暗紋,極細又極透,若不是像她這樣把眼睛都貼近了看,別人恐怕是看不見的。
她弄清楚了紋路的一半內容,發現這暗紋實際上是一些陣法的符號,且是多個陣法交接相連,極其復雜,離了一只手的距離又看不清了,足以見得打造之人的精心設計和極其精巧的技術。
低調、奢華、又有內涵。
赤心劍宛如重生,劍心的喜悅一并傳達至沈玉的腦海中,沈玉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上喜色。
鴻豐長老瞧著她摸上劍就愛不釋手說不出話的模樣,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是合了她意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怎么說自家小輩要去干大事,該有的還是得有,更別說還是他親手打造,那必定拿出去也不能丟了臉不是!
沈玉收了靈劍,真心實意地對著鴻豐長老鞠了一躬:“謝謝長老!”
她從原主身上醒來之后,與天云宗的宗主、長老、峰主都有接觸,不是說別的長輩不好,而是他們很少會像鴻豐長老這樣,就像個普通的老頭一樣為自己的晚輩想東想西,雖然人是很沖動,可有時候又會讓人感動。
鴻豐長老毫不在意地說:“靈劍上有什么好東西你自己回頭去研究,沒什么問題就趕緊走,老夫這幾天都沒合過眼,這一身臟的洗塵決都沒得用!”
說罷,就揮手喊了門外的弟子去端個澡盆過來加上熱水。
這煉器房就與他的住處無異,除了那些煉器之物,角落里也堆積了不少酒壇、酒杯,還有床榻之物。
沈玉識趣地離開,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那股笑意在看到火熔閣二層有兩個人影在鍛造時,漸漸斂去,換作一種意外和疑惑。
她走近之后,先同那兩人打了招呼:“陸師妹,丁姨?”
丁姨正手把手教陸之清如何重新煉制提升自己的本命法寶,剛要她找個普通的法寶練手時,聽到聲音抬起頭來,露出一抹笑容說:“……玉兒。”
陸之清也回過頭來喊道:“大師姐!”
沈玉朝著丁姨耳邊的白發瞟了一眼,那頭丁姨就叫了陸之清自己好好練,對著沈玉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走到外邊的走廊,看著遠處的山景。
“是有什么事想問我吧?”
“丁姨,那日我見你在……你同潤清峰主之間,是否發生了什么事,才會引出他體內殘留的魔氣?我只是有些疑問,并沒有要質問您的意思,若是您有不便,那就不說了。”
“哪有什么不便的。”丁姨見沈玉說得誠懇,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很快恢復了平靜,撫上自己的臉頰,輕聲道,“能讓一個仙尊入魔,無非就是那些尋常的事,別人怎么入的魔,他就是怎么入的。他的心魔……就是我。”
沈玉神色微動。
丁姨說:“你知道他以前修的是什么道,自從我跟他之間有了丁茴一事,生了隔閡,后來又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心中有愧,他便一直心境不穩。如今,他找到了我,大概原本以為會修復心境,卻沒想到其實跟深層處的心境反而更加崩塌了。”
丁姨指著自己臉,淡淡說:“你看我這張臉。我和你娘因仙魔大戰與他相識,被他迷住,后來我從他們二人中抽身離去,想去看一眼魔焰谷,懷念當初那一眼就放下,結果不幸被魔獸重傷,被困魔焰谷,身受重傷無法醫治,機緣巧合之下一個魔修誤以為是魔焰谷的人,帶入了谷內修養,便成了一個老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