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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安靜!”青梧長老眉眼認真起來,喝了一聲。邊上的元隨和元懷,見他們不像是要闖進來的模樣,便也回到院內,沒再出手。
短暫的安靜過后,衣服摩擦的細碎聲好像顯得格外的清晰。
“這……我記得昨日這傷口還沒這么大吧?”青梧長老看著吸了一口氣,“這才過去一晚上,就惡化成這樣了?!師兄那把劍,我知道是經歷過仙魔之戰的玄天冥海劍,靈劍自身所帶的煞氣都能化形傷人,昨日我還以為師兄只是斷了玉兒的靈劍而已,沒有多想,哪敢想……”
斷靈劍?斷了?
季驍驚愕住,難怪……難怪師姐早上舞劍的那把劍和側殿時用的那把劍,都跟五云鎮用的那把不一樣,他還以為只是單純的換了個劍而已,沒想到居然是那靈劍斷了?
就是這個潤清峰主做的?!
鴻豐長老忙說:“青梧,那你還不快看看到底怎么樣了!潤清師兄那把劍,若是使出五分的力,仙圣以下的修為都愈合不了,最多半年就會深受折磨,就這還得去極天之地、赤崖密海尋找草藥啊!如今玉娃娃可是只有金仙的修為啊!”
“知道!”青梧長老自是清楚那把劍的厲害,那劍,雖說是柄直逼上界仙器的劍,卻離成為一把魔劍只有一步之遙,全看潤清師兄的心境。她運起法術,往沈玉左肩那快要露出白骨的傷口處輸入,然后那充滿著治愈力量的靈力,剛清洗了一點傷口上的劍氣,讓傷口稍稍合攏,下一秒,就直接將她的靈力全部退回。
青梧長老被彈出一步,再想往傷口處輸進靈力,卻只是被阻擋的更厲害。
似乎因為這兩次試探,讓傷口的反應更加劇烈了一些,沈玉躺在玉床上,雙目緊閉,臉色發白,眉毛不由自主地皺緊,難受地偏了偏頭,看著要醒過來卻又并沒有醒來。
“這……”青梧長老站定,沉聲說,“玉兒受的這劍傷,如今也只有兩個辦法了。一,喊來潤清師兄,他的劍他能自如掌握,這傷口上的劍氣和靈力,也受他控制定能收回去,只要沒了這劍氣和靈力,傷口愈合最多也只需兩天時間。二,尋到那兩味草藥,就是鴻豐說的極天之地和赤崖密海,找到那冰棱四花和赤牙煉草,才能真正治好她。不然,用其他的草藥,只是能讓她熬下去而已。可這傷口,四個月就會極度惡化,但那兩味草藥是極難尋得的你們也是知道的,我怕到那時候她這左臂都會廢了!廢還只是次要的,若是沒治好,傷口只會越來越大,后果可想而知。”
在場的眾人一時失語。就連在院內守著的那兩名弟子,聽到這番話,也是震驚的站起身。
“他……居然下如此狠手?!”鴻豐長老不可置信地說出這句話,一下子把眾人的內心都說了出來。
元隨囁囁嚅嚅說:“這、這其中定是有誤會。我、我去喊師父過來!”
“你去喊什么?”鴻豐長老暴脾氣上來,按捺不住地吼道:“潤清,我就不信以你的修為,這洞外的動靜你會聽不到!你是知道玉兒受傷一事定會找上你來,這外面的事,想來你看得比誰都清楚!還不快出來?!潤清!潤清峰主!你再不出來,就別怪我們不顧及同門情誼闖進去了!”
他吼完之后,四周靜了一會兒,鳥獸驚飛。
宗主不得不傳音道:“潤清師兄,出來一見吧。你若再不出來,鴻豐長老都快要將你這院里養的花花草草全都給毀了。”
幾秒后,一個人影從洞府中緩緩走出,出來時面色平平靜靜,走到眾人面前,看都不看那玉床上的人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我倒是真沒想到,她這一傷,竟然能將諸位師弟師妹全都給引了過來。”
第18章 “你怎么就變口吃了。”……
鴻豐長老被他這云淡風輕的神情氣得差點暴走:“你這是說得什么胡話?!玉兒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難道要我們坐視不管嗎?!”
說到這,他就更氣了:“你可是她爹,是她親爹啊!你居然下得了如此重的手?!”
“你才是說得胡話。”潤清峰主淡淡地說,“親爹?誰是她爹?從昨日起,我與她就再沒關系了。”
鴻豐長老不敢相信:“你居然從昨日就下了要逼死她的決心?!”
潤清峰主勾嘴笑了一下:“鴻豐師弟,你在說什么笑?什么逼死,我怎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你是知道我對拔刀相見的陌生人,向來都不會留手的,何來的逼死之說?仇人么,亦是如此。”
鴻豐長老:“你放屁!你對一個陌生人,見個面能下這么狠的手?難道說,你從現在開始就已經將玉兒分到仇人里去了?!”
潤清峰主不置可否。
在他身后的兩名潤清峰弟子,恨不得將耳朵給閉上,師父家門內的事,這等事堪稱為秘聞了吧,他們居然還被安排留在這?真是倒霉。
宗主勸他:“潤清師兄,你且冷靜冷靜。不管玉兒做了什么事,你都不必如此恩斷義絕,甚至說……她其實也并未做什么特別為難人的事。昨日,你也是剛出關,還未來得及了解事情經過就下決斷,玉兒也是壓抑了多年感情一下子爆發,才導致你們父女二人造成如今的局面。依我看,你不妨聽聽宗門內其他弟子是怎么看玉兒的,再來判斷她是否真如你所說,做了對不起人的事情,再做決斷來好。潤清師兄,你先將玉兒身上的劍氣和靈力收回,等她醒來之后再好好聊聊。怎么說也是父女……”
聽宗主說話時,潤清峰主胸脯起伏不定,眼眶隱隱有些泛紅,生出血絲,他雙唇緊閉,身子似乎因過于壓抑激動而有些發抖,他就這么聽完了全部的內容。直到最后一刻,忽地揮起左臂,院內桌上的一個木籃子受他驅使飛到門口,痛摔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陣脆響。
幾片玉簡零散的掉落下來。
宗主和兩位長老愣住。季驍被他們擋在身后,從縫隙中看到了那幾片玉簡,瞳孔微微一縮。
“你倒是說得好聽!你上來看看這玉簡里記下的都是什么東西?!昨日我剛得知,她在我閉關的這些時日對澤兒做出多少不妥當的事,才剛過了幾個時辰,沒到半天,又被人告知我潤清仙尊的女兒、你天云宗的大師姐沈玉居然耗費數萬顆上品靈石去找一個連臉都看不清的人!不過是才遇上一次,連對方長什么樣家住何處又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就這么上心,簡直還不如俗世里的青樓女子!前幾日愛慕澤兒,后兩日又愛慕一個無名人士,如此放浪輕浮,真不愧是她娘生的,這樣一個放蕩的女兒我真是后悔昨日只是斷了關系沒殺了她!”
唯二靠近玉床的青梧長老和季驍正驚駭于潤清峰主所述的內容。沒人注意到,躺在玉床上的沈玉眼皮下的珠子不停轉動,似乎在掙扎著醒來。
鴻豐長老情緒頓時激動起來,面紅耳赤道:“荒謬!玉兒她可是個金仙,又不是世俗界里未出閣的女子,你怎能說得如此過分?!如今青淵界不少修士都是志同道合就相約結成道侶,你怎能這般頑固?!潤清,你修煉這么多年,對修士的情愛之事就看得這般淺顯?你從仙魔之戰后心境不升反跌,我看就毀在情字一事上了!”
他最后那番話,可以說是直接炸起一道驚雷打在眾人心中。
元隨和元懷對視一眼,只恨自己不能自戳雙目自毀雙耳,兩人紛紛拿出法寶,默默移動步伐,往門邊上的空出挪過去。
鴻豐長老正要再激動的跟潤清峰主吵上一架,好像這樣就能將他吵醒神智似的,宗主神色驀地一邊,將他手扣住向后一扯,傳音道:“鴻豐,莫再說了!你沒看出潤清情況不對嗎?這么多年你別的沒長,就是脾氣和嘴快長了不少境界!”
鴻豐長老心底一驚,這才發現潤清師兄的眼眸已有不正常的猩紅,身上露在外面的經脈隱隱有些凸起發黑的癥狀,他傳音道:“怎么回事?這是……入魔?潤清師兄墜心魔了?他怎么會扛不住心魔??”
宗主同時傳音給他和青梧:“心魔這事誰敢肯定?你們別再惹怒他了!青梧,你乾坤袋里還有沒有清心靜氣的靈草靈丹或是法寶,快拿出來給潤清用!仙尊的修為要是真入了魔,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青梧長老迅速在乾坤袋里翻找:“有個靈丹!”
她以極快的速度,手持靈丹沖上前正想用靈力打開潤清峰主的嘴巴彈入靈丹,整個人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翻。
“青梧!!”
眾人未來得及做出準備,潤清峰天上一片已聚集濃濃的烏云黑壓下來半邊天,電閃雷鳴,看上去只差一道天雷劈下。
山峰上狂風四起,弱小的草木被連根帶土的吹飛,石子劇烈地抖動。
宗主大喊:“元隨元懷躲我們身后,將你大師姐和這師弟護住!鴻豐、青梧祭法寶,設結界,定不能波及到整個天云宗!青梧,靈丹交給我!”
潤清峰主眼珠子泛紅,呈一副蓄勢待發的趨勢,手中運出自轉的靈力,已是染上了一層魔氣,靈力的光輝與魔氣的黑暗時而產生激烈的暗斗,滋滋作響。他面目猙獰道:“天云宗的大師姐怎么能是她這樣品行不端,行事放浪的人?簡直丟我們天云宗的臉面!今日,我要么殺了此孽女,要么就讓她退下大師姐之位,從此半步不得踏入天云宗!”
這下好了,鴻豐長老想憋也憋不住,他架起法寶擋在眾人面前的同時,還怒吼道:“我看你是瘋了吧!玉兒是我們天云宗眾人承認的大師姐,乃是我們這些長輩之下宗門內第一人,四年后青淵界的斗法大會還要靠她來撐一撐臉面,豈是你說能殺就殺能退就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