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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驍:“……?”
第6章 “別裝了。”
又一次進入夜色,幽靜的密林里,某一處地方閃著火光。
這一片密林是要去天云宗的必經(jīng)之路,偏偏又正好處在與東邊勢力的分界線。雖說密林也有天云宗藏在地脈的靈石和陣法,時而散發(fā)出驅(qū)趕妖獸的氣息,卻也時而有幼年期分辨不出氣息的妖獸闖入,又或是有強大的妖獸,為了尋找能晉階的機緣會主動潛入。
“陸師姐!”一個師妹興奮的舉起一根木柴說,“你看我點火術(shù),噔噔——是不是進步了!如今只需要默念就能使出法術(shù)了!”
陸之清正帶著謝天晉從不遠處走回來,后者的懷中抱了一堆的青棗,聽到師妹的喊聲,笑著應(yīng)了一句:“不錯呀。”
那師妹將燃起的木柴扔進火堆里,見謝天晉抱著的果實頗多,“咦”了一聲:“陸師姐,你們撿這么多棗子啊?這小兄弟吃得挺多嘛。”
謝天晉抱著青棗有些不好意思,陸之清看了一眼角落,遲疑地說:“這,我是看我走之前,大師姐好像還沒有要四處看看的意思,便自作主張多撿了些棗子回來。這么多……他們兩個人吃應(yīng)該夠了吧。”
“啊?你說大師姐啊。”師妹說,“大師姐從剛才就開始在那坐著發(fā)呆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覺也沒有要給那叫什么季驍?shù)恼页缘摹j憥熃悖阏f——大師姐會不會是后悔了?畢竟那可是子陽仙尊親口說的命里不祥之人,她就這么給帶回來了。咱們宗門雖說也經(jīng)常在外頭撿人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撿的啊。”
她一說完,周圍幾個師弟師妹們紛紛點頭。
陸之清:“哎,你們動靜小點。這要是讓人聽到了不好。”
在她身后的謝天晉,被青棗擋著的半張臉,偷偷地往季驍那個方向瞟了一眼,聽到旁邊這些天云宗弟子的話,又見那邊那個天云宗的大師姐沒有任何動作,心底生出一絲得意和慶幸。
慶幸自己攀上的這個仙子,好像沒什么心機,善良得很,對他也很好。得意自己比季驍那個骯臟的小人搶了一份好的機緣,不過,若是有機會,能跟那個大師姐親近點,打好些關(guān)系就更好了。
看那大師姐的樣子,想來是對季驍很不滿意很不上心,他要是讓對方有點好感,那日后在天云宗的日子,豈不是相當快活?
謝天晉想得挺好,被陸之清叫的時候一個不注意,手抖了一下,懷里的棗子全都掉到地上,又惹得一陣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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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處的熱鬧,跟角落里的沈玉是沒有關(guān)系的。
她坐在一個大石頭上,坐姿豪放不羈,左腳抬起踩在石頭邊,左手撐在大腿上,托著下巴思考。
只是這一思考,大概就思考了一炷香的時間。
想她當初熬夜看小說看了一個晚上,劇情都記得死死的。萬萬沒想到,天云宗居然有一條規(guī)矩是:誰撿回來的人,就由誰把對方領(lǐng)入門。不管是內(nèi)門弟子、外門弟子還是雜役弟子,等基礎(chǔ)的教會了,想放手就放手。沒教會基礎(chǔ)前,該給誰帶給誰帶。
這條規(guī)矩,似乎是在天云宗的宗主,發(fā)現(xiàn)自己宗門內(nèi)的人時有撿人回來的時候定下的。自百年前起,天云宗的人,沒有一個是會因為宗門時不時有新來的弟子而驚訝的。
沈玉摸著下巴想到,真是失策失策啊,想她一個現(xiàn)代的黃金單身女,穿書之后居然還要帶崽?
早知道,就不應(yīng)該因為這季驍,跟她以前有相似的經(jīng)歷,就大發(fā)善心了……
沈玉嘖嘖兩聲后,不再糾結(jié),抬眼就看到正坐在她對面地上的季驍,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四目相對。
片刻后,沈玉慢悠悠地說:“餓嗎?”
他們這些修士,早就辟谷不需要吃尋常的食物,就是那些入門十年的師弟師妹們,也已經(jīng)辟谷兩三年了。
季驍誠實點頭:“餓。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
沈玉:“屁,早上的糖葫蘆你難道喂豬了?”
“……”季驍說,“對不起,大師姐,我忘了。”
沈玉嘆了聲氣:“你現(xiàn)在這個年紀,十幾歲吧,不大不小,正需要長身體。你看看那邊都吃得什么,都是些棗子,不抵飽還沒太多營養(yǎng),看著一個個小小的蔫蔫的,也不知道熟了沒有。不如咱們,就不吃了吧?”
不遠處的另一處火堆邊上,剛好響起幾聲叫喊。
“掉了掉了全都掉了!”
“滾火堆里了!”
“怎么一撞地上都壞了,還能不能吃啊——”
沈玉攤手:“你看,都不能吃了。”
季驍:“……那林子肯定還有新鮮的。”
沈玉一副你真聰明的表情,合掌拍手鼓勵道:“請。那邊上有他們設(shè)下的防御陣法,只要注意腳下的靈石,別過了界限,隨便你走,哪里都安全。”
季驍太陽穴突突直跳:“我明明聽到那個蕭師兄說,這防御陣法只能起到提醒和短暫的拖延作用,并不是特別安全!”
沈玉:“但是應(yīng)付這密林里的妖獸夠了啊。”
說話間,一個發(fā)暗暗紅光的飛蟲嗡嗡地落到石頭邊上,翅膀收了收,貪婪的吸收她腳下靈石的靈力。
沈玉一掌拍死它:“看,也只有這種低級的沒有思想的蚊蟲才敢飛進來。這密林里的靈氣啊,把蚊蠅都養(yǎng)的變異了。”
季驍沉默了一會兒,一言不發(fā)的起身,要往剛才陸之清他們摘青棗的方向走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停在原地等了會兒,靜靜地望著沈玉,似乎還在不甘心的等她挽留。
“不用這么看著我,放心吧,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著的是誰發(fā)給你的衣服,這腰帶可不簡單啊,怎么說也算是三品靈器了,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沈玉揮揮手,一點也不心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發(fā)家致富。你又不是六歲小毛毛,撿個棗還需要我親自帶過去嗎?”
季驍承認她說得很對,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始終有一種澀澀的情緒,好像又委屈又苦澀,有點憋悶,又有點不甘。
另一邊恰好響起來一道聲音,溫溫柔柔地說:“謝師弟,你安心站好。待我用洗塵決,洗去你身上的污漬。”
兩廂對比之下,某種酸澀的情緒好像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