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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用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說:“一戶一個。”
段琮之也不知道自己跟秦恪哪里看起來像一戶,不過他們堅持不要,他就沒硬著給。
他第一次給秦恪塞錢,看他手上的錢還有種詭異的滿足感,把剩下的一百也塞進他手中:“給你吧。”
唯一讓段琮之不滿的就是登記的人大概是覺得秦恪名字字少好寫,紅色的本子上寫了他的名字,段琮之沒能趁機當一回秦恪的“戶主”。
村里的婚宴很熱鬧,沒有司儀,也沒有宣誓儀式。
新郎新娘以及伴郎伴娘都會一桌一桌地敬酒,客人、尤其是小孩子,可以給新人出一點難題,借機多要一點喜糖。
新娘子對小孩態度很好,耐心地陪著玩游戲,基本要什么都給了。
他們一桌一桌地走過來,新人沒到的時候賓客們就隨意地吃喝,到了就停下筷子等著新人敬酒。
新郎喝的是酒,新娘喝的是果汁。
他們外貌不能說多出色,新郎還比新娘略矮一些,但幸福的樣子很美,站在一起也十分協調。
到他們旁邊那一桌的時候,段琮之聽到他們在起哄,說的是方言,語速又快,說話的還不止一個,段琮之聽不太明白,但是看樣子應該是在要新娘喝酒。
新娘有些羞澀地躲在新郎身后,新郎笑得有點憨,說她懷孕了。
新娘子臉上更紅了,于是大家又起哄要新郎官多喝點。
段琮之看了一眼新娘的肚子,原來是懷孕了,他剛才單純以為她是體態豐腴。
到了他們這臨時加的一桌,新郎就顯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樣子。
隔壁桌的人也投來好奇的視線,村子里基本都熟識,新郎新娘都是這個村子的人,整個酒席就他們是生面孔。
段琮之站起來,端起酒杯說了兩句吉祥話,其他人也都跟著說了兩句,他們跟組的編劇,直接來了一首頌詞,聽得人一愣一愣的。
新郎高興,又不知道怎么表達,只能一杯一杯地敬酒。
秦恪也道了聲恭喜。
敬完酒,新郎新娘就回去了,伴娘團里有個端酒的小姑娘盯著段琮之看了很久,跟新娘回去之后,過了大約五分鐘又悄悄溜過來。
她在段琮之身邊蹲下,段琮之低頭看她:這玩的是哪一出?
“小段哥?”
段琮之疑惑地看著她:“你是?”
她十分激動,壓抑著喊道:“我是你的洋蔥圈啊!”
段琮之:“……”
“我姐說隔壁村子有個劇組在拍戲我還說明天過去看看,就是《問劍》嗎?”
段琮之沒有回答她,他說:“你是我的粉絲,卻讓我低頭?”
女孩:“……”
她站起來,哭笑不得:“小段哥你可以直接說的。”
段琮之天天在超話窺屏但還是第一次面對面地遇見粉絲,主動問她:“要簽名嗎?”
他還沒給人簽過。
小姑娘拿出手機說合個影吧。
她走之后,桌上的人都恭喜段琮之,開始被粉絲認出來了,以后會越來越紅的。
他們基本上都在創視工作挺久了,跟的組多了,見的人也多,當紅的翻紅的糊了很久才紅的,都見過,說這話就是純粹的祝福。
段琮之端起酒杯在圓桌中心的玻璃轉盤上輕輕一敲,一飲而盡:“那就借你們吉言了。”
這席面雞鴨魚肉俱全,還有鮑魚粉絲,就是調料的味道有點重,段琮之不是很喜歡,真說起來這種過分嘈雜的環境他也不是很喜歡。
但他很喜歡這種喜慶的氛圍,段琮之沒什么想吃的菜,就著花生米喝啤酒,一手捻掉花生的衣,一顆一顆往嘴里送,聽劇組的人閑聊。
過來的基本是男的,只有兩個女孩子,都是化妝師。
攝像大哥中途接了電話,對面是他老婆。他陪著笑,再三保證:“你放心,不喝,真不喝,村里有人結婚,我們就過來湊個熱鬧,明天還開工呢。不信你問小汪她們。”
掛了電話,其他人笑:“嫂子查崗呢?”
“是啊,剛拍戲的時候手機調靜音了忘了開,這會兒一看都三個了。”
秦恪看了段琮之一眼,輕輕轉動酒杯,并不入口。段琮之沒有察覺,笑著聽他們講。
攝像大哥喝了一口酒,搖搖頭,繼續說:“一天三頓地打電話,說劇組里漂亮女明星多,那她也不想想,人家哪看得上我啊。”
那兩個小姑娘也笑,然后說:“你還喝酒,小心我們給嫂子告狀。”
其他人見狀起哄:“哎喲喲,不得了不得了,嫂子還派了倆盯梢的?”
哄然大笑。
段琮之也笑起來,一片笑聲中他去看秦恪,正對上秦恪的視線,暖黃色的燈光下,周圍的場景如夢似幻,各種聲音匯集在一起,嘈雜又喧鬧,因為聽不清而顯得有些遙遠。
他與世界之間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隔膜之內只有他和秦恪。段琮之直直看進秦恪眼里,在他的眼底看見了燈光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