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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嘆道,“你姑母在小事上有時也太過慈善了......今日你先回東小院去吧!往后凡事還得更謹(jǐn)慎些才好!”
寶釵走后,賈政同王夫人問起金釧之事。
“寶玉逼死金釧?”王夫人摟著寶玉尖叫,“哪個賤蹄子嘴里頭胡說!叫我找著了,定撕了她的嘴!”
“怎么,你認(rèn)為不是寶玉?”
“老爺!寶玉才多大點(diǎn),哪里就能逼奸丫鬟了!”
“哼!”賈政又瞪了眼寶玉,“你不知道前院之事!今日外頭順承郡王......”
賈政正要同王夫人說起琪官一事,忽的外頭又嚷嚷開了。
“太太!太太!”
來人正是麝月。
“急什么!”王夫人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斥道。
“太太!襲人方才被幾個婆子推搡在地,留了好多血!怕是怕是......”麝月哭道。
寶玉蹭的站了起來,“襲人姐姐怎么了?”
王夫人忙扯他坐下,一面示意他看賈政。“襲人原是老太太那邊的,咱們也不能怠慢了她。老太太那兒可知道了?”
“晴雯去了。”麝月回道。
王夫人眉頭一抽,又慈善的說,“找個婆子給她請個大夫吧。對了,讓人在門房問問,老太太可有給她叫大夫。若是交了那咱們也不必再多請一個,耽誤了別人家看病,反倒是給襲人招罪過了!”
王夫人又念了聲佛。
“老爺,老太太指不定要過去。我同寶玉一塊兒去怡紅院等等?”
“老太太去探望一個丫鬟算什么事兒。你就是太慈善!”賈政攔下,“且在這兒等著,我看請個大夫過去也就頂天了。老太太去看她?也不怕折了她的壽!”
“老爺?”王夫人頭一次見賈政這樣。
“你倒不如先同我說說,這金釧的事!”
王夫人想著寶釵方才寬慰自己的話,便學(xué)著說:“金釧一向好好的。雖說前兩日打破我一件東西,叫我說了兩句,但也不像是要尋死覓活的。她平日里頭也不常走動,這路又偏得很,晚上黑燈瞎火的,許是失足......”
“她自然是失足。回頭叫人把井封了,免得再出些個什么晦氣事兒來。”賈政頓了頓,“金釧家里頭,你多賞些個銀子給她老子娘吧!”
說到這兒,他忽又想起寶玉。
“這孽障!生來便是來討債的!現(xiàn)如今我也不求他什么!便只要和環(huán)兒一般安分,哪怕一無所成我也認(rèn)了!”賈政恨恨道。
王夫人不樂意了,“老爺這話怎么說!寶玉詩書俱佳,文章上雖差了丁點(diǎn),但他還有的學(xué)呢!怎么忽的就比不上環(huán)兒了?”
“他在外頭,跟個戲子拉拉扯扯不說,還把人家的汗巾搶了!系小衣的汗巾子,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臉皮去搶!”
“許是頑笑罷了。寶玉哪里就知道那一定是戲子了?錯以為是哪位世交家的小公子,打打鬧鬧錯了手......”王夫人賠笑道。
“不止這般。你當(dāng)他搶得是什么,那叫茜香羅!原是進(jìn)上之物。順承郡王樂意給個戲子那是人家的是!偏叫這畜生搶了回來!這還不算,方才順承王府的管事來討要此物,我使了人往怡紅院去尋,你可知在哪兒尋到的?竟......”
“太太!”外頭周瑞家的急急走了過來。
“老太太帶著陳大夫往怡紅院去了。”抬頭看到賈政,又忙加了句,“太太可要跟過去服侍?”
王夫人忙拉著寶玉站起身要走。
誰知還未走到門口,便有一婆子諂媚的大嗓門兒從東小院傳來:“寶姑娘可是要去給太太道喜的?虧得襲人此次并無大礙。等生下了兒子,往后的日子想必也是急愜意的!”
來人是賈母院子里頭一個老婆子,因同襲人交好,便搶得了這個報喜差事。
誰承想見到的竟是冷著臉的賈政!
賈政休沐的日子里頭,十日有九日是在外書房同清客們長談的。剩下的日子或是赴宴、或是踏春、或是賞花游湖,掐指算來,在內(nèi)宅的日子并不多。
何況青天白日的,誰會想到賈政忽的就跑王夫人房里來了?便是賈母,也不曾起過半點(diǎn)兒要小心瞞著賈政的念頭。
如今叫賈政逮了個正著,偏那老婆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傻愣愣的就說道:“恭喜二老爺賀喜二老爺!二老爺又要添孫子了。”
“襲人?”賈政問道,“我怎么沒聽說過?寶玉身邊常伺候的?她家里頭還有誰?”
“襲人原姓花,不是府上的家生子,她家里頭窮,才賣身來咱們府上的。老太太瞧著好,就給了寶二爺,如今怡紅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她帶著晴雯麝月打理的,最是賢惠!她家里頭還有個哥哥,喚作花自芳。”
“賢惠?一個丫鬟敢說賢惠?好一個賢襲人!好一個花襲人!好好的爺們,都叫她給教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