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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中頑童在一旁直點頭,當著林赫玉的面賈政也不好多加責罰,只罰了一人百張大字以作懲戒。
那日過后赫玉心里便舒暢多了。又尋了個乾隆召見的機會,將賈府學堂那事說了。乾隆再講與寶鉉聽,三人很是樂了幾日。
誰知入了冬,便有林如海的書信寄來。卻說身體抱恙,特寫書來喚赫玉與黛玉二人回去。又言玄玉尚小,恐路途遙遠,便留在京城。
賈母見信中并無二玉親事的言語,自不樂意放黛玉歸家去。爭奈父女之情,也不好攔勸,只得忙忙的打點起兩人的行李。
赫玉急急遞了牌子入宮,乾隆很是大方的給了長假。又帶著黛玉去忠孝侯府看了玄玉。
兄妹二人這才辭別了眾人,帶領仆從,登舟往揚州去了。
林家兄妹走了幾日,獨兩人時常惦記著。
一是寶玉。家里頭來了個天仙兒似的妹妹,竟不同自己親近!現下里回了揚州去,寶玉很是傷心了好一段時候。
另一個卻是王夫人。她最實在,見林家兄妹回了揚州,便忙不迭的要將梨香院騰出來,好叫王姨媽母女住進去!
賈母見了,不過使人接了湘云來,安撫下寶玉。又攔下了王夫人并斥責了一通,便也將林家的事丟開了。
賈母正有別的事兒要照應。
賈母那重孫子媳婦兒中的第一得意人兒秦可卿病了。
原先還好,只不知怎么著經期有兩個多月沒來。滿府皆道是有喜了,待叫大夫瞧了,又說并不是喜。人瞧著倒也還好,只犯懶些。
誰知那個秦鐘,竟去尋了可卿道惱,將那日宗學里頭的事兒一股腦兒的全說了。
那秦可卿素來也是個心氣高的,聽得那些話便好半天沒喘過氣兒來。往后眼瞧著便不大好。請了個名醫喚作張友士的,也不過是說思慮太過,開了個方子吃著。
秦可卿能思慮些個什么事?
原這秦可卿身份自與旁人不同,不過托在秦邦業處養著罷了,其貴不可言,這才做了寧府的嫡長孫的媳婦兒。
入秋卻有一事,正黃旗滿洲都統弘升,因“諸處夤緣,肆行無恥”被革職鎖拿。自那后,秦可卿便稱病不起。
待秋末便押解來京,交與宗人府。當今圣上金口玉言“伊所諂事之人,朕若宣示于眾,干連都多,而其人亦何以克當。故朕仍盡親親之道,不肯暴揚。”又言:“此后王公宗室等,當以弘升為戒,力除朋黨之弊,念切國家,保全宗室之顏面。”
可卿聽聞后,漸病重。榮寧二府也是多番奔走,方得了張友士一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總是過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不想驚蟄那日,宗人府議奏,莊親王允祿與理親王弘晳、寧郡王弘晈、貝勒弘昌、都統弘升等人結黨營弘,往來詭秘,請革爵圈禁。
帝震怒。
莊親王從寬免革親王,仍管內務府事。其親王雙俸、議政大臣、理藩院尚書俱革退。弘晳革去親王,仍準于鄭家莊居住,不許出城。弘升、弘昌、弘普、弘晈等,各有懲處。
賈母見可卿日益病重,不由暗自思量。
如今新帝即位已第三個年頭,雖說新帝尚年輕,到底太上皇還健在。雖遠在五臺山,但太上皇積威尚在,遠遠兒的鎮著,京中也掀不起大浪來。
如今榮國府的孫女們得了長公主的青眼。長公主與當今圣上最為親厚,若賈家能借著長公主做靠山,投了新帝麾下,怕是往后四五十年都不用愁了!
再者,如今元春尚在宮中,業已二十了。若是等年滿二十五放出,哪里能尋著好人家!這天底下最好的婆家不就在宮里?元春命格好,若有機會,定是位娘娘!不說妃位,便是貴妃也是使得的!若再有子嗣......
賈母想著,已是癡了。
再回頭一想可卿,不免有些不耐煩起來。原是知道可卿稱病的緣故,如今看來卻又像是在拿嬌了!
不由冷哼一聲,就算“貴不可言”也過去好些年了。成日里想些個大不敬的事,那個理親王也是“自以為舊日東宮之嫡子,居心甚不可問”。現又出了這檔子事......再想想寧國府里頭那些糟心事兒,賈母終是定了主意。
秦可卿這尊大佛,賈府可供不起了!
兩日后,秦可卿病逝。
賈母自是帶了榮府眾人前往靈前痛苦不提。
那賈珍請欽天監陰陽司來擇日,擇準停靈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開喪送訃聞。這四十九日,單請一百單八眾禪僧在大廳上拜大悲懺,超度前亡后化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設一壇于天香樓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業醮。然后停靈于會芳園中,靈前另外五十眾高僧,五十眾高道,對壇按七作好事。
又有王姨媽,從自家鋪子里尋了副幫底厚八寸、紋若檳榔、味若檀麝的棺材來,糊了漆便入殮了。賈珍又花了一千二百兩銀子,給賈蓉捐了個從五品四等侍衛的閑職,全為了出殯好看。
賈母也命賈政去勸過幾回,到底勸不住。
鳳姐精明,借著原與秦可卿最為親近的話語,只說哀思過度,早早兒的稱了病。邢王二人賈母那頭一會兒繕國公誥命亡故,一會兒西安郡王妃華誕,突又鎮國公誥命生了長男的,又有王熙鳳胞兄王仁連家眷回南、迎春染病請醫服藥等事,只說抽不開身。
只在發引這日,賈母才領了眾人來,一同將棺木送往鐵檻寺。
一路設祭之事,眾人皆知,不再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