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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王雪替我化了個淡妝,頭發簡單地盤了個松松的髻在后頭。
王雪在我耳邊尖叫,“我的天,眠寶,你太適合這個發型了,我要拍下來,證明我自己的手藝。”
拎了個小包,我在里面裝了鑰匙、手機和錢包,走的時候不忘跟她們說,“記得留門,我和朋友吃完飯就回來了。”
王雪在那擠眉弄眼。
程西晨說想來n大看看,所以在學校后門等了我。
傍晚的晚霞炫目燦爛,我期待已久的初戀,就好像這道霞光,讓我迷了眼。
他正抱著手機在敲屏幕,一頭黑發染成了褐色,又長高了些,皮膚依舊白皙,鼻梁上戴了個金絲框眼鏡,薄唇邪氣,面容秀氣俊朗。身上套了個風衣,內搭了個深藍色的圓領毛衣。
斯文敗類,這個詞在我的腦海里,就這樣浮現出來了。
我走過去,感覺走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緊張,“程西晨。”
他垂著的頭抬起,鏡片后的鳳眼半瞇,里面模糊一片,好像并不認識我。
我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上的紅繩,“不記得我了?”
他眼里突然清明了,還有一絲驚艷閃過,我看到他把手機塞進了褲子口袋,上面似乎還有一條未讀消息,發件人是:周鈺。
他抬起的手,在我的腦袋上停了一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又收了回去。
輕咳了一聲,“江眠寶,你女大十八變啊,我都認不出來了。”
我“呵呵”笑了一下,“走吧,一會兒邊吃邊聊。”
我跟他上了出租,透過玻璃,我看到一個白皙精致的側臉,鼻梁并不榻,嘴唇卻還是有些厚,涂上了口紅很飽滿,杏眼波光粼粼,眼皮上涂著一點金色的亮片和大地色的眼影。
車上的氣氛很詭異。
以前,我和他也是這樣坐著,兩個人不說一句話,或者我主動找點話題,他笑著哄著我。
現在,我卻莫名有了一種矜持,好像我一開口,我就很矯情似的。
他似乎也發現了我的這種變化。
程西晨一向了解女人,洞察女人,他很快就接受了我的這種心理轉變。
他翻著我的朋友圈,“你怎么之前都沒發狀態?我都不知道你現在變這么漂亮了。”
不是沒發,是屏蔽了。
窗戶開了一絲縫,吹的我兩邊的碎發亂飄,臉有些癢。
我伸手撩了一下,卻瞥見程西晨多看了兩眼我的手。
不知道在看那根紅繩,還是在看我的手腕。
“高考完,我身體不太好,生病了,才這樣的,不是什么勵志的故事。”
笑容也很慘白,沒想騙他,我確實很虛弱,那叁個月。
他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想打探你的意思,但你之前我記得...身體還不錯?是怎么了?”
他單手搭在窗邊,指腹在唇邊摩擦,嘴角正勾著邪邪的弧度。
我笑著說,“還是別告訴你了,嚇著你,反正現在已經好了,你別擔心,不傳染。”
他立刻一拍腿,“嗨,你瞧我這嘴,又讓姑娘誤會了,一會兒你想吃什么,盡管點。”
我勾起嘴角,“好啊。”
現在的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吃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樣,程西晨買什么給我,我都不敢吃,怕他覺得我的吃相丑。
我沒和程西晨去什么高檔西餐廳,而是帶他去了火鍋店。
老天都不知道,我青春期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和程西晨吃一頓火鍋,好好吃一頓火鍋,不用擔心流汗太多,也不用擔心吃辣痘痘會冒的更多,更不用擔心吃完火鍋一身味道,他要離我遠遠的。
點了滿滿一桌菜,程西晨還是不在意地勾著唇角,不怎么禮貌,但是他很知道怎么能討女生喜歡。
他對我的態度,果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把蝦滑、羊肉卷、肥牛一盤盤下去,我敞開了吃,也并沒有因為這個人是程西晨而拘束。
程西晨的眼睛在我臉上來回打量了好幾次,手機不停地震動,我也沒問,他也沒提。
吃的一身大汗,滿身味道,王雪給我盤的發髻已經松松垮垮,妝也花的差不多了。
果然精致的妝容打扮不適合我,我還是適合穿著毛衣,低著頭在人群里穿過。
我攔住一個服務員,“美女,請問你們這有皮筋嗎?”
她愣了一下,臉有點紅,“小姐,我們這沒有呢...”
程西晨突然扯下手上那串極小的琉璃珠子,“你用這個試試。”
我的目光跳到他的指尖,然后是珠子,最中間的那顆,上面好像刻著:yamp;c。
我接過,散了頭發,將那串珠子繞過了發絲,叁圈以后綁成了個低馬尾。
上面還殘留著程西晨的余溫。
那是周鈺送他的禮物吧,刻著兩個人的尾字母,他就這么把這串珠子給我了。
程西晨摘下霧蒙蒙的眼鏡,捏了捏眉心,“小祖宗,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此時頭發凌亂,吃了火鍋的臉又紅又狼狽,我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