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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著這點先天資源,等武警和120趕到的時候,這一片工地的施救工作已經是如火如荼,井然有序。遇險的群眾也大部分都被救出,情況危急的都轉給了120,趕緊送大醫院。馬馬虎虎的則輕傷不下火線,發揮余熱。
陳邵陽算是危急的了,大梁錯過了他的主要臟器,可壓著了他的腿。他自己懂一點急救技術,用圍巾扎了腿動脈,不至于失血而亡。得救之后,工地醫生給他輸了液,補充j□j以免缺水。
120來了就載著直奔大醫院,再耽擱下去,他這腿就要廢了。
這一片工廠是本地領導的政績工程,他又是要緊的合作方,自然不敢怠慢。萬一讓這小祖宗全須全尾的來,變成鐵拐李回去,那地方領導可就無言面對對方大領導了。雖說不至于官運到頭,但這個梁子肯定是結下。
所以特事特批,陳邵陽一到醫院就安排了手術,還是權威專家艸刀。
這人吶,不進醫院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身強體健,打的死老虎,活得過壽星。可只要進了醫院那么一查,就哪兒哪不對,哪兒哪有事。
陳邵陽也不例外,好這一查。腿折了是明擺著,肝壞了才真叫意外。
能不壞么?吃藥跟吃飯似的,還吃的偏生是兩種相生相克的藥。是藥三分毒,一次三分,累積兩年多,沒把他吃成個小毒人就算不錯了。
這下就得清洗血液,保肝排毒了,有得折騰。
陳邵陽在醫院里全身大清洗的時候,花梨和羅正軍已經回了家。此時離地震發生已經過去48小時,全市及其周邊個鄉鎮的人民群眾已經從最初的驚慌變得開始麻木。遇難人數已經達到百位,且還有上升的趨勢。但因為震中在山區郊區,市里到還算平靜。
只要人還活著,那總得先考慮如何活下去。
該工作還得工作,該吃飯還得吃飯,該干嘛還得干嘛。
學校自然得停課,大型廠礦企業也都停工。小公司靈活,只要不是在高層高樓辦公的,那都還能繼續運作。橫豎余震來了就往外跑唄,小船好掉頭。
學校艸場和廣場以及馬路上到處都是人,政府組織群眾盡量在空曠地區住宿。可這天那么冷,大家哪熬得住,晚上都回家,白天在外面。
中國就是人多,這人多平時沒事的時候瞧著挺煩,可一旦天災人禍了,就發揮出作用來。尤其中國人從小就特有組織性,只要有人挑個頭,那就能發揮群眾力量,風風火火搞起來。
所以一大堆人聚在馬路上廣場上艸場上,也都相安無事。
年輕人都奮勇支援第一線去了,平時一個個都是中二廢柴,可國難當頭了,都成了棟梁。大媽們前線不去,可后勤絕對給力。做飯燒菜,絕不懈怠。
老人家們顧著自己不添亂就是給國家出力,而且人活到一定年紀了都豁達,國難天災也擋不住他們搓麻打撲克跳廣場舞的熱情。
小孩子們一開始都慌,可慌過了見著這一派鬧哄哄的景象,卻都跟過了節似的。不用上課了,大家都在外面玩,多開心。
有句話說的好,任何事情都難不倒樂觀積極的中國人民吶。
花梨的公司在高層,自然不能再回去上班。但大企業得有姿態,有主人翁精神。國難當頭,不能袖手旁觀。所以青壯勞力都被抽調到一線和后勤,去幫忙。
花梨所在部門負責志愿者接待工作,武警幫她們在一所高校艸場搭了十多個帳篷。她們十來號女將就得自己把各種物資從倉庫里搬出來,安頓好了帳篷好讓志愿者們入住。
最早的志愿者在地震發生24小時之后就到了,但大規模有組織有技術含量的志愿者都要在48小時之后才會到,因為需要各種準備,帶齊必要設備。
花梨他們單位就是負責接待這一類大型慈善組織的志愿者。
從每一個人臉上,眼里,可以看到的信息就是救人,盡快的救人。
看著大家都這么專心致志,忘乎所以,花梨為自己的三心二意有一點小小羞愧。
她從網上已經看到陳邵陽獲救的信息,也知道他住在什么醫院。現在路上都是人,聯系跑腿不是自行車就是靠兩條腿,她好幾次都路過醫院,可始終鼓不起勇氣進去看看。
總覺得沒立場。
她算他的誰呢?
朋友?情人?還是仇人?
他有家人,有妻子,這會子都該在他身邊。她要是再去,得多尷尬。
可一想到,生死關頭,他只給她打電話。她就止不住一種羞恥的小得意!
這有什么好得意的呢?她也瞧不起自己。
可就因為這么一個電話,就因為他那一番表白,她還真生出耀武揚威的心來。
班長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可到頭來,遇上了她,還不得一頭扎下來,跌進泥里去。
她就知道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如此又猶豫了24小時,花梨還是止不住好奇,偷偷跑去醫院找陳邵陽。
這一趟去自然是要瞞著羅正軍,羅正軍的快遞公司歇不了,不僅不歇,還更忙了。他是有頭腦的人,地震消息一共布就在圍脖上發了信息,表示支援災區人民的慈善包裹到他這兒免費投遞,然后@了幾個經常做慈善事業有頭有臉的大v。經過大v的轉發,他這家小快遞公司一時大放異彩。于是全國各地的慈善包裹那是絡繹不絕,紛涌而至。公司里是十來號人開足了馬力昏天黑地的撿包送件,也忙不過來。
花梨有時候順道也得幫著送點小件,這不去醫院也是順趟。擇日不如撞日,她想著這會子不見,往后就更沒機會了。
陳邵陽是重點人物,護士小姐自然要盤查一翻。好在她有一個冠冕堂皇的身份,老同學。
護士小姐告訴她號碼,伸手一指。花梨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來探望病人,竟然是空著手。
罷了,她和他什么關系,送鮮花水果反而矯情了。
敲門的時候,她心里又嘀咕。萬一里面有家屬怎么辦?他妻子是沒見過她的,那還好。可老同學,一女的登門探望,估計也夠人家心里嘀咕。這要是碰上陳爸爸,尤其是陳媽媽,那可夠瞧。
一想起十七八歲那會子被陳媽媽嫌棄的眼神,她這心就還跟扎了刀似的。
陳媽媽一定以為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丫頭,舔著臉要往她兒子跟前湊。
她何苦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