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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針可聞的深夜靜極了,荼離甚至不敢大聲呼吸。他呆呆地望著扶桑神樹,第一次有了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抬手又不敢觸碰,他仿佛看到一張笑靨如花的臉,那女子額間有一道熟悉的火焰面紋,她粲然一笑,如陽春白雪。
荼離突然回過神,他轉頭問道:“此次神樹異動,是否是因為我身受重傷,母親她……”血脈相連,十指連心。
“我與福德真仙也這么猜測過。”祝余平復下心緒,又像是不認同,“三百年前你大戰白虎,當時受的傷也不淺,可那時神樹沒有任何異動,所以仍存疑。”
“此事只有兩種可能,天意或是人為。”荼離低頭想了想,他隨手卷一把風刀,擼起袖子往手臂上劃了一刀。
“阿殿!”祝余驚呼,轉瞬又明白了他意欲何為。
他二人齊刷刷盯著扶桑神樹,除了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旁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傷口仍在流血,溫熱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落在樹根處一滴滴滲入泥土里。
有動靜了!
扶桑神樹忽然搖晃起枝椏,牽連起一陣細微的震顫,荼離趕忙捂住傷口,不讓鮮血再溢出來。
荼離一邊撫慰著神樹一邊冷冷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緣故了。”
兔妖七口,十余死傷溯風族弟子,這筆賬,是時候好好算算了。
翌日,東方既白,荼離踩著白露下了山,山腳下兔妖洞穴荊扉緊閉,他從山上帶下來一束剛盛開的黃花,放在了不遠處的新墳上。他推門走進房中,才不過一月時間,桌上竟已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真奇怪,若是有人住在里頭,那房子千八百年都堅固不催,可一旦沒了人氣,突然就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桌邊散落著一堆木頭刻的刀劍,還有個破了鼓面的撥浪鼓,荼離鼻子發酸,屋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奶娘!”荼離轉身跑出去,卻在撞上來人時剎下了腳步,一張臉瞬間陰沉到谷底。他咬咬后槽牙,想說些狠話又開不了口,只能一眼不發地回身關好門,再面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
殊羽拉住他的手,心疼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荼離冷笑一聲,頭也不回:“恭喜你呀,太子殿下!”
這事從來怪不得殊羽,換了任何人都會做這個決定。殊羽知他心中有火,也不愿說什么將自己摘干凈,那日的場景,別說是荼離,哪怕是自己見了都觸目驚心。
殊羽被攔在山下不愿離去,冊封太子的旨意下來他也不肯回天宮謝恩,天后趕來勸他,他卻道:“兒臣不配太子之位,您還是回去勸勸父君收回成命。”天后當即被火冒三丈,綁又綁不走,只能罰他跪足了二十四個時辰,最后留一句“逆子”,失望地回了天上。
這一等,便是一個月,音訊全無的一個月。
一個月過得有多心焦忐忑,擔心著荼離的傷,更擔心著荼離再也不愿意見他,可這一個月又算的了什么,荼離當初曾等了他多久,幾百年來,竟沒有生出過一絲怨懟。
“荼離,”殊羽喑啞著喊他,“傷好了嗎?”
荼離仍舊背對著他,語氣生疏不耐:“鄙人小命一條,不牢太子殿下費心。”
意料之中的態度,也做好了被他拒之千里的準備,可真的聽到這冷冷淡淡的語氣,心中卻驀然升騰起連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委屈。
殊羽控制下情緒,又問他:“你是打算去哪兒?”
“去百鬼族,殺了沉桑。”荼離往前走去,“你若是要攔我,就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沒有想要攔你。”殊羽亦步亦趨地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何苦污了太子殿下的一雙手。”
忍耐再三的情愫終于噴薄而出,神思百轉千回,殊羽停下腳步,再按捺不住,甚至有些低身下氣地問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雙眼猝然睜大,荼離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再難往前跨出一步。
身后之人卻動了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耳邊帶起一陣清風,腰間卻被鎖住,殊羽從身后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像只受了驚嚇的小獸,討好般地蹭著他。
荼離仰天嘆了口氣,真他奶奶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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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比較忙,更新得比較慢,但我還沒有放棄治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