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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的世家子弟死在了神族的領(lǐng)地,兇手疑似溯風(fēng)族阿殿,此事非同小可。
“你們別污蔑人!絕對不是我家阿殿所為!”左旌被五花大綁著跪在思齊尸體跟前,見著殊羽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殊羽殿下,你要相信我家阿殿,不能叫人白白冤枉了他!”
“還在這抵死狡辯!昨日在琉璃宮殿中,荼離便欲殺思齊而后快,二人分明結(jié)怨已久!”
“方丈山弟子親眼見到荼離進了思齊房中,緊接著思齊便被殺害,不是他還能是誰?”
“正是!如今荼離逃之夭夭,若非他所為,他跑什么?”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殊羽不悅地皺了皺眉,低頭問左旌:“你可知荼離在哪?他何故找思齊?”
左旌搖搖頭:“阿殿醒后發(fā)現(xiàn)血髓草不見了,才想起來是落在火場里,可是房中并未找到錦盒,方丈山弟子亦未見到過。當(dāng)時起火時靈均殿下與思齊巫君最先沖進去,阿殿不過是想找他們問問是否見過血髓草,并非是要殺人啊!”
“不錯,當(dāng)時擔(dān)心清越在火場中,我們才不管不顧沖了進去,可是一心顧著救人并未瞧見什么血髓草,荼離最先來找了我,我也是這般同他講的。”靈均嘆了口氣,“明知他二人一見面就掐架,我就應(yīng)該跟他一起去找思齊,也不至于釀成這般大禍。”
此話說得巧妙,殊羽不動聲色地望向眾人,朗聲道:“也就是說,沒有人親眼目睹荼離殺人,是不是?”
“你這是要包庇他嗎?”清越匆匆趕到,面色憔悴,昨夜一事她只依稀記得無端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聽侍女說她半夜被人擄走,后來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又回了房中,卻是衣不蔽體。聽到衣不蔽體四字時她險些又暈過去,但好在侍女將她里里外外檢查一番,并未發(fā)生何事,正當(dāng)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思齊的死訊傳了進來。
幸虧昨夜之事除了貼身的侍女之外并無人知曉,不然清越這會子別說出門了,只怕已經(jīng)一根白綾懸了房梁。她差人抬走思齊的尸體留一個體面,接著轉(zhuǎn)身與殊羽道:“殿下,我們都知你與荼離識于微時有同門之情,但如今他犯下這般錯事,你還要袒護他到幾時?”
“此事若是荼離所為,我自然給巫族一個交代?!笔庥鸲ǘ聪蚯逶?,一派墨色沉寂,“可若不是他呢?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溯風(fēng)族與巫族結(jié)怨,這難道是你們想看到的?”
“此話何解?”靈均問,“殿下的意思,有人挑撥離間?”
從昨夜酒中春/藥清越被擄,到思齊搜房未遂,若非放了那一場大火,當(dāng)時的場景足叫人百口莫辯,就在他以為一切不過是思齊失智過分的把戲時,這個始作俑者卻一命嗚呼,所有的矛盾與線索都指向了荼離。動機又回到起點,不過是換了另一種方式,他跟荼離的猜測沒有錯,昨夜之事原本就是為了挑撥三族關(guān)系。
見殊羽遲遲不語,左旌慌忙喊道:“殿下,你一定要找到我家阿殿,我實在擔(dān)心他!”清越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如好好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荼離扔下你不管,就不怕我們遷怒于你嗎?”
“我這一條命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左旌道,“我家阿殿雖張狂不羈些,但絕非濫殺無辜之人,如果真是他殺了思齊巫君,他只會得意絕不會跑,更不會丟下我!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急事,他根本來不及交代我!”
此話倒也不假,按照荼離一貫張狂的個性,若真的殺了思齊,只怕會拎著他的腦袋四處招搖,萬萬不會當(dāng)起縮頭烏龜來。
“再說了,我家阿殿是誰?溯風(fēng)族最最尊貴的萬物之靈,待他承襲族長,你們巫王見他都得禮讓三分!之前思齊巫君得罪于他,就算阿殿真要與他計較又如何?哪怕要殺他,阿殿也只會光明正大取他性命,才不會行此等茍且偷摸之事!”
“少說幾句吧?!膘`均沉聲道,“我知你護主心切,但此事未查明之前,荼離嫌疑最大?!?
“查明什么?”清越反問他,“你也不信是荼離所為?”
靈均頗無奈:“姐姐稍安勿躁,此事牽扯多族小心為上,我等會兒便啟程回巫族,思齊的尸身不能淪落在外頭?!?
“我與你一道走?!鼻逶较肓讼?,指著左旌道,“將他也帶回去,不能由著溯風(fēng)族胡作非為?!?
“不行!”左旌還沒反對,殊羽先開口道,“他不過是個書童,與此事無關(guān),何必為難他。”
清越?jīng)]料到殊羽連一介書童都要維護,不覺被下了面子,但因著不欲與他鬧不愉快,仍和顏悅色道:“殿下,思齊雖殞命方丈山,但我巫族也不是胡攪蠻纏之輩,亦不愿過分牽扯神族,你宅心仁厚是好事,但荼離生性桀驁難馴,你何必……”
“公主多慮,不管此事牽扯何人,既然發(fā)生在神族,本君身為神族殿下自然要給個明明白白的交代?!笔庥饦O少以本君自稱,現(xiàn)下這樣搬出身份,一番話愈發(fā)擲地有聲起來,他施法解開左旌身上束縛,又道,“水落石出之前,左旌就呆在我身邊,若公主覺著這是袒護那便是吧?!?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再爭執(zhí)下去雙方難堪,清越只得悻悻妥協(xié),攜眾人打道回巫族。思齊是被自己的佩劍所殺,其他破綻全無,若要知道當(dāng)時發(fā)生何事,唯有先找到荼離,殊羽未敢耽擱,領(lǐng)著伴月與左旌馬不停蹄出了方丈山。
一路都沒有荼離留下的蹤跡,搜遍方丈山亦無半點蛛絲馬跡,興許是好事,至少并未發(fā)生打斗??墒禽彪x究竟去了哪里,他急匆匆消失不見是因為什么?只有一種解釋,他看到了真正的兇手,于是追了出去。會是誰,會去哪里,還有消失不見的血髓草,殊羽腦海中閃過一人,但又覺得荒謬,沉桑明明已經(jīng)逃了出去,而后方丈山便加固了一層專門抵御百鬼族的結(jié)界,不管他進來還是出去都一定會觸發(fā)陣法,不可能不被方丈山弟子發(fā)現(xiàn)。
荼離啊荼離,你千萬不要有事。
“殿下放寬心,我家阿殿雖瞧著不大靠譜,但行事最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殊羽悶咳一聲,“我沒擔(dān)心他?!?
“是嗎?”左旌嚼著蘿卜干道,“我瞧您兩條眉毛都要連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