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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福德真仙的懶散自在,元通真君著實當得起勤勉敦厚,果然吃神族俸祿就是不一樣。荼離借著幾分新鮮勁聽真君孜孜不倦講了半日,最終還是沒躲過周公的美色,東倒西歪躺在了殊羽懷里。殊羽一早猜到此情此景,特意帶了一件大氅,正好裹住荼離,坐在他身旁的元曦與西蟾撇撇嘴,想著自家哥哥怎的對自家弟弟妹妹反而如此生分。
外頭鐘鳴三聲,算是下了課,殊羽搖醒懷里的小肉球,二人剛出玉虛觀,就聽見幾個小神仙沖著荼離編排道:“羞羞羞,不知羞,呼嚕嚕,噓噓噓!”
嘿,還來勁了。
抓著打一頓吧。殊羽這般想著,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另有人先出馬了。
清越一巴掌拍在為首的小屁孩后腦勺上,厲聲道:“快與荼離阿殿賠禮道歉!”
那小孩噘著嘴雙手一叉,重重切了一聲?!翱斓狼浮!鼻逶接种貜鸵槐椋『⑾掳脱龅糜l高,完全沒把她放在眼里。
清越無法,只得面含歉意賠罪道:“這是我們巫族世家公子思齊小巫君,此番隨我們一道聽學,實在是個被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祖宗,還望殊羽殿下、荼離阿殿海涵?!?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顯然,眼前的思齊小巫君全然辜負了這個名字。殊羽一張俊臉面無表情卻足叫人不寒而栗,荼離努著粉嫩小嘴,小手緊緊攥著拳頭,憤怒地盯著眼前看笑話人。清越走到他跟前,笑著揉揉他細皮嫩肉的臉蛋,繼而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塊糖糕來:“阿殿,我代思齊小巫君與你賠個不是,你原諒他好不好?”
荼離盯著糖糕咽了咽口水,然后仰頭望向清越,一瞬間看呆了,他喃喃著:“姐姐你真好看。”
“……”殊羽不動聲色地將他往回拽了拽,生怕一不留神這家伙就撲上去親人家一口,雖然是個初見色胚端倪的小屁孩,荼離倒也算立場堅定,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糖糕搖搖頭,斬釘截鐵道:“我不想原諒他,因為我現在十分生氣,但是姐姐你長得好看心地善良,我打算先不與他計較了。”
說完,荼離牽著殊羽就往前頭走去,方才那些笑話他的小神仙們都已經散開,思齊卻仍喋喋不休,不停朝他做鬼臉,清越半點管不住他,最后還是靈均一個腦瓜崩彈在他腦門上,他才識相地閉了嘴。
其實殊羽想再揍他一頓,奈何人家巫族自行動了家法,他再咬著不放反而失了禮數,若是再鬧得大些,那整個天宮都知道溯風族荼離阿殿的尿床軼事,荼離臉上更掛不住。
雖然回去一路上荼離都悶悶不樂,但畢竟是個孩子,等回到房中用完晚膳又一切如常,二人早早歇下,沒一會兒便睡著了。殊羽因著這百年間日夜照顧荼離,是以晚上睡眠清淺,一點兒風吹草動就能醒過來,不過等荼離大些就好多了,基本一夜到天明,所以當半夜里荼離窸窸窣窣從被窩里爬起來時,他還有些愣神。
想尿尿了嗎?不過荼離動作十分輕柔,像是怕吵醒他,殊羽便順水推舟地繼續躺在床上,瞇縫著眼偷偷瞧著荼離,孩子大了,是該學會照顧自己。
不過瞧著瞧著,他愈發覺得荼離有些……鬼鬼祟祟。
終究不放心,待荼離出了門去,他便也披上外衣悄悄跟了出去。荼離捻了一簇風放在耳邊聽了聽,接著小心翼翼避開值夜的侍女往西邊走去,可茅房明明在東邊,西邊是巫族眾人下榻廂房,殊羽愈發好奇,卻見荼離在某處窗戶下停下腳步,然后偷偷爬了進去。
……
這個小色胚,不是想夜襲清越吧!
殊羽腦子里轟的一聲,心里頭五味雜陳,孩子大了心思多了,可這開竅得未免太早了些,果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這般逾矩無禮之事都能做的出來,昨日同他說的話全成了耳旁風,不行,萬不能叫他得逞,必須得把他抓回去!
等他急急忙忙又一樣鬼鬼祟祟跟到窗前時,卻發現事情有點超乎想象……
——小色胚荼離已經脫了褲子站在床上,兩只小腳分開站著,手扶著那小玩意兒……滋溜,撒了泡尿。床上睡著的人一點兒知覺沒有,還意猶未盡地磨了幾聲牙,殊羽這回看清楚了,那人是巫族小世子思齊。
痛心疾首!
殊羽扶額,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方才居然那般揣測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真是……真是下流無恥!
荼·報仇雪恨·離干脆利落地提上褲子原路返回,殊羽鉆回被窩當無事發生,只在裹了一身寒氣的小家伙貼上他時,半夢半醒地將他按進懷里,還將被角掖了掖。
第二日兩人心照不宣地起了個大早,果然西邊廂房那兒傳來陣陣哄笑聲,來往的仙婢侍女神君仙姬們紛紛交頭接耳著:啊哈,巫族的思齊小神仙也尿床了!
原本殊羽還在琢磨,荼離會不會馬不停蹄跑過去落井下石一番,卻見他除了胃口倍增吃了昨日的兩倍多,其他的并無特別。殊羽見他這般沉得住氣,自己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低聲問他:“思齊那般笑話你,還編了童謠羞辱你,這會兒他也出丑,你不去看看熱鬧?”
“不去。”荼離煞是老成地擺擺手,又塞了半口饅頭,“我若也去笑話他,豈不是成了跟他一樣的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好不好?!?
喲呵,還擺上譜了。殊羽暗自笑笑,你這還不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不過笑完之后殊羽略有些心酸,若不是自己昨夜偷摸著發現,此事他也不會知曉,從前不管什么大事小事荼離都會與他說道,如今卻有了不肯說的秘密,是不是要與自己生分了。更叫他心酸的,荼離不過是個一百五十歲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肯多講,只自己悶在心里,再偷摸想辦法報復回來,倒顯得他這個正經師叔假哥哥無用武之地,連一個孩子都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