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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船頭上卻有人大喊一聲“站住”,隨即從船上下來一些人,當中是一個五十多歲老者,頭戴吏員特有的短翅巾,穿著彷官服樣式的青袍。
張啟書很詫異,自己不去找別人,別人居然還主動找上自己了?他又看了看這老者,揣測著到底是不是幕府出來的老吏。
便見這老吏走到張啟書面前,傲慢的問道:“你們是把守在這里的鄉兵?”
張啟書點了點頭,反問道:“你又是何人?”
老吏當即亮出一張牌票,趾高氣揚的對張啟書示意說:“我乃幕府專員徐淮,奉命巡視寧波當地方鄉兵!你站好了聽令!”
張啟書一臉懵逼,這種巡視地方的,一般都派人打前站通知,哪有這樣說到就到的?
徐淮仿佛看出了張啟書的疑惑,冷哼一聲道:“不提前通知,防范的就是弄虛作假!現在你立刻將鄉兵集合起來,我要親自查驗!”
張啟書看了又看,判斷這牌票不是假的,而且還有幕府的配套公文。
所以他雖然懵逼,還是將在崗的鄉兵集合了起來,差不多有六七十人,歪歪斜斜的站成了幾排。
徐淮皺眉說:“不是百人為一甲么?怎么只有這些?”
張啟書翻了翻白眼,懶得回答。
鄉兵是地方大戶掏錢組建的,與你們幕府有什么關系?讓你看一眼都算配合工作了,還想挑刺?
還是你一個小破專員,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徐淮又掃視了幾眼后,忽然對張啟書喝道:“我看你們這隊人不堪使用,全部裁汰掉!現在就解散了吧!”
張啟書愕然的下意識反問說:“你說裁汰就裁汰?”
徐淮答道:“這是幕府巡視專員的命令!你敢違抗?”
然后徐淮轉身就走,張啟書又追了過去,質問道:“你這是何意?”
徐淮停住了腳步,對張啟書回應說:“你們這隊鄉兵,如果不想被裁汰,就每個人三兩銀子,一百人就是三百兩!我明日出發前,你把銀子交來就是。”
張啟書大怒,開什么玩笑?組建鄉兵本來就已經是自掏腰包了,還要給你銀子?
“斷然沒有這個道理!”張啟書抗議說。
徐淮冷笑道:“沒有銀子,就全部裁汰!這是幕府專員的意見!”
張啟書怒不可遏的指著兩艘官船后面的幾艘貨船說:“這也是專員應該做的事情?”
“呸!”徐淮直接唾了張啟書一臉,“我如何行事,也是你這個小鄉兵頭目能多嘴的?
這些客商還不是怕你們鄉兵勒索敲詐,所以才自愿跟著我們官船的?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們鄉兵的橫行霸道,不然這些客商也不會寧可給我送錢,也要跟著我。”
張啟書的火氣曾曾曾的往上冒,沒見過這么惡心的老東西!
難道幕府派這么個玩意出來,就是為了惡心地方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還不是強龍!真當一個連官身都不是的破專員,就可以隨意拿捏四大家族的人了?
心里盤算過后,張啟書對徐淮警告說:“裁汰和解散,也不是你們說了算的!徐專員最好在這里盤桓幾日,看看寧波府肯不肯解散這隊鄉兵!”
徐淮三角眼一翻,輕蔑地說:“怎么?小小鄉兵還想扣留本專員?”
張啟書揮了揮手,讓手下鄉兵圍住了徐淮:“不是扣留,只是請你留下,然后都向上面請示,以解決問題!
而且我懷疑你走私貨物,通番通倭!后面貨船都可能是實證,需要一一勘察!
這也是我們鄉兵把守關津的職責所在,就算幕府秦中堂親自來了,也是這么說!”
徐淮粗暴的推開身邊鄉兵,大喝道:“幕府牌票在此,誰敢攔我!”
兩邊正在對峙的時候,突然有人驚呼:“起火了!官船起火了!”
眾人轉頭望去,果然看到幕府專員的座船已經燃燒了起來。
一輩子才享受了這么一次官船待遇的徐淮急眼了,不假思索的噼手揪住了張啟書的衣領,喝罵道:“你們這些混賬東西,膽敢燒船!”
張啟書一時間有點恍忽,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次就是在自己面前燒了幕府的官船,這次還是在自己面前燒船!
臥槽尼瑪!這是欺負老實人嗎?都不帶換一種方式的?
徐淮又甩手狠狠的扇了張啟書一個耳光,叫囂道:“為了扣留我而燒船,你等著,幕府一定會把你千刀萬剮!”
一巴掌,把張啟書從短暫的迷茫中,給打清醒了。
心里的邪火已經壓不住,張啟書什么也不想了,自暴自棄的反手揪住了徐淮,揮起拳頭就要打。
徐淮大概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真敢對自己這個幕府專員動手,難道幕府的招牌嚇不住人了?
便驚恐的叫道:“慢著,你再賠二百兩出來,我就不計較燒船的事情了!”
賠你麻痹!張啟書心態要炸了,狠狠的將拳頭打了過去。不打死你個老東西,念頭通達不起來!
徐淮帶來的十來個護衛連忙上前救人,但地方鄉兵也圍了上來。一邊器械精良,一邊人多勢眾,登時就混戰起來。
最后還是鄉兵這邊靠人多占了上風,很多專員護衛打不過就逃走了。
而幕府專員徐淮年老體弱,根本就不是張啟書的對手,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倒在地上不在動彈了。
旁邊還有人拍馬叫好,“壯哉!古有張翼德怒鞭督郵,今有張啟書怒打專員!”
張啟書從自暴自棄、肆意發泄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看著半死不活的徐專員,心里突然哇涼哇涼的。
兩天后,秦中堂諭示寧波府,所有鄉兵就地解散!
又過一天,秦中堂親自率領數千大軍從杭州城出發,水陸并進,浩浩蕩蕩的向東而去,目標直指寧波府!隨輕風去的大明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