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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長清師父和白聞拉著他叮囑了許多話,才肯放他離開。
今早一醒來,他身旁就沒人了。
可他床榻邊縈繞的丁香卻是真真實實存在過的。
所以昨晚他與傅晏寧真的做了那些事。
如今他都要離開了,也沒見到傅晏寧來向他道別。
果然從他榻上下來后,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小東西。
梁景湛揭了車簾,左右前后看了幾圈,也沒看到傅晏寧的身影。
眼前掠過一座座房屋,梁景湛回顧著他的每一處足跡。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看到那家常去的酒樓里,人好像比以往少了很多。
就連街市上賣菜的那一群婦人,好像也不勝以往,為了幾文錢吵得不可開交,今日倒是出了奇地祥和。
他常去的徐記糕點鋪,今日竟還沒有開門。
還有花樓出來攬客的姑娘們,聲音也不那么嬌了。
似乎一切都因為他的心情,變得低沉起來。
馬車經過了傅府,停了下來。
他透過小窗望著傅府,身子卻沒動,也沒有下車進去。
不知道傅晏寧肯不肯見他。
但這是最后一次了,他只看一眼,也就放心了。
想了想,梁景湛下了馬車,進了傅府。
旁的人沒看見,他只看到了傅晏寧身邊的小書。
小書看到他時,臉上明擺著抗拒,攔住了他的路:“主子出去了,殿下走吧。”
梁景湛停了一會,眼睛掠過小書的身影,直往后院望著,還是沒看到傅晏寧的身影,他失落地收回了眼光:“幫我照顧好他。”
小書撒氣般地重重道:“恩。”
又回到了馬車上,馬車一點點往前走,馬上就快到城門了,梁景湛也越來不舍得放下車簾,想將京城里的一切都記下來。
馬車剛行駛到城門口處,梁景湛看到在城門下聚了幾百號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他剛要問車夫的時候,那些人忽然沖他搖了搖手,齊聲說著:“殿下保重。”
“殿下保重。”幾個小姑娘也朝著搖著手,臉上竟還帶著淚。
梁景湛從那些人里面見到了好幾十個熟人,有徐記糕點鋪的老板,還有一些和他喝過酒的同僚,梁景湛猜,還有許多姑娘,是之前白聞從公主私宅里救出來的。
不過每次只要讓白聞做事,總會鬧出不小動靜,暴露出他,比如救李夏那次。
京城夏日里的氣候通常很暖,他看著那一個個朝著他揮手的人,身子也很暖。
“走了。”梁景湛也朝他們揮手回應。
馬車一點點駛出了京城。
傅晏寧臉色蒼白如紙,唇色也化作了淺白,他站在高樓上遠遠望著遠去的馬車,紫色的身影消瘦如細柳,對著旋起的滾滾沙塵呢喃著:
“保重。”
此去一別,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但唯有去喻越,梁景湛才有扭轉朝廷局面的機會。
短暫的斂去鋒芒,慢慢淡忘在京城中人的腦海里,是為了日后更好的出現。
傅晏寧當然是知道梁景湛的打算的。
如今梁景湛有了爭心,那也正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
同時,他也心存一絲僥幸,在梁景湛歸來之前,也許所有人都不會再記得他了,那樣,記得梁景湛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了。
傅晏寧的唇邊染著亮眼的笑意,很快又隨著遠處的沙塵消散了。
他還是不知道這是種什么心情,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就像他沉溺于梁景湛的眼睛和他說的每一句話,只想永遠溺在里面不出來。
當看到梁景湛受傷時,那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就會蹦出來。
他也沒弄明白,那到底是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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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一直遇著雨,他們不得不停下來,找個地方住下,等雨過去了,再繼續趕路。
在馬車上,梁景湛覺得餓的時候,一打開包袱,里面還有幾個白聞提前備好的果子和糕點,下雨的時候,他若是要下馬車,也不用去買傘,白聞幫他帶了傘。
出了京城也還不到兩日,他們已經這樣行了百里路了。
梁景湛帶著車夫找了一家客棧住著。
是夜,他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他不認床,只是因為他又想到了京城,想到了京城的人。
阿娘,蕭魏升,長清師父,白聞,還有傅晏寧。
就才短短兩日,他已經在路上想過很多遍與他們在一起的種種了。
梁景湛忽然止住了回憶,他耳朵動了動,門外好像有了細微的響聲。
他摒著氣,呼吸變得均勻。
門開了。
來人手里的刀光都能用來照明了。
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還走得這么大搖大擺?
梁景湛只等著他走過來。
腳步聲也確實在慢慢靠近,梁景湛已經感覺到那人粗重急忙的呼吸聲了。
梁景湛感覺刀光閃了閃,刀朝著他砍下來了。
梁景湛翻過身子,他的刀一下落空了,但卻落到了梁景湛的衣角上。
“你……”來人還沒說完話,身后忽然被一個東西抵住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