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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寧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梁景湛更猜不透傅晏寧的心思了。
他不是不喜歡喝酒的嗎?那他同意喝酒是想做什么。
他還沒猜出來,傅晏寧的一只手攜著銀質鑲花酒杯伸到了他的面前,衣袖順著手腕滑到肘部,露出了一小段皓腕。
兩位同僚也倒滿了酒,舉杯與傅晏寧伸過來的酒杯相碰,只是三個杯子還沒碰到一起,他的手忽然被人抬起了。
“殿下還等什么?快點喝呀。”同僚捉著他的手腕,往他手里塞著酒杯,抬著他的手碰了上去。
他的酒杯與傅晏寧的酒杯相碰時,發出了輕輕的一聲脆響。
熟悉的場景和那聲酒杯碰撞的聲音,觸發了種種回憶。
臨死前的那晚發生的事,包括梁添說的每一句話,傅晏寧為他擋劍的身影,都開始爆炸式地在他腦子里回蕩,震得他酒還沒入口,就已經頭暈目眩了。
他不能再重蹈覆轍了,就算是為了自己,為了傅晏寧,那蠻荒之地,他也是非去不可。
因為對他來說,唯一能贏取民心建立功績,迅速博得父親好感的地方,也就是在此地了。
梁景湛仰起脖頸,一口喝完了酒,他的余光中,看見了傅晏寧還抬著手,小口小口地認真啜著,像是酒燙口,在慢慢適應一般。
梁景湛很想勸他,不想喝就不要勉強了。
但看著他喝酒的樣子,梁景湛卻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傅晏寧喝合巹酒會是什么什么樣。
身旁兩個同僚還在勸著酒,梁景湛喝這點酒沒什么,可看到傅晏寧卻絲毫不愿拒絕,明明像喝刀子一樣痛苦,卻還在一杯一杯地繼續。
他的臉也像染了胭脂,眼眸都半闔著,像是要睡著了。
“傅侍中一起喝,再來一杯。”身旁的同僚也醉了,說的話含糊不清,卻還在無休止地向傅晏寧遞酒。
傅晏寧幾乎是無力地提著金樽,倒上一杯酒,脖頸仰起一道優美的弧線,閉著眼索性將酒倒入口中,眼尾沁著幾點亮盈盈的淚。
在他剛要送到口中時,梁景湛就顧不上什么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就著那雙手,將酒喂到了自己口中。
同僚不滿了,舉杯仍要湊到傅晏寧跟前:“殿下掃什么興啊,傅侍中也挺能喝的,咱們繼續啊。”
另一個同僚看到他的動作,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殿下方才可真像是在喝合巹酒啊。”
傅晏寧也睜開了眼看他,水亮亮的眸子里浸滿了迷醉的色彩,他縮回了手,神情淡漠如冰涼的雪水:“容王何必?”
聽他的話,如此疏離冷漠,梁景湛又氣上了頭。
但他實在沒什么可生氣的合理理由。
梁景湛壓住躁郁,定定望著傅晏寧的眼睛,手指動了動,想幫他擦去眼角的淚,說上幾句心疼的話。
可手才抬起一點,就被他放下了,話,也說不出去了。
他只能裝作無事發生。
舞女披著彩色輕紗進來了,幾個姑娘帶著古箏在一旁坐下,開始彈起了空靈的舞曲。
客人們的眼光都被吸引了過去,蕭國舅和蕭魏升從后面走了出來,蕭國舅臉上洋溢著喜氣,讓人看了心都快活了不少,但蕭魏升還是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兩個人正忙著挨個問候著客人,敬著酒。
每敬完酒后,蕭國舅會停下來,換上嚴肅的神情不悅地對蕭魏升說:“怎么跟喪了娘一樣?今日是大喜之日,有什么不高興的,待會見到了林太尉,一定要給我笑。”
梁景湛看著他們離他的座位還遠,便扔下了酒杯,從座上離開了。
“殿下,殿下去做什么啊?”身后幾個同僚喊著他。
做什么?當然是去做正事。
永玉公主說,他若不信,可去蕭國舅的書房一探究竟。
梁景湛顧不上這到底是不是陷阱,他只想得到求證。
可他還不知道書房在哪里。
梁景湛在府里繞著一個地方兜兜轉轉了好幾次,轉了幾圈,他才發現,蕭府里
竟然沒有一朵花,夏日的荷花都看不見,走來走去,也沒有什么標志性的東西,可以幫他認路。
一路上他倒是見到了很多房間,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書房。
“殿下是在找恭房嗎?”一個仆從裝扮的人忽然迎著他走過來。
梁景湛也朝他走了過去,左一腳右一腳,身子歪歪扭扭地走了過去,裝出副醉態:“蕭……蕭國舅讓我去書房找……找言濟……找什么來著?你帶我去書房找找。”
“書……書房?”小仆又確認了一遍,“國舅爺很少會讓人進書房的。”
他就知道是這樣。
果然有鬼。
梁景湛很快就想出了應對的方法:“可能是本王記錯了吧?你讓本王進去瞧瞧……看看蕭國舅要的東西有沒有在,沒在書房的話,那咱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