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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喝藥。”
梁景湛還沒睜開眼,就聽到了長清師父的聲音。
長清正端著碗藥,藥的苦味一絲絲鉆入鼻中。
梁景湛從榻上支著身子坐了起來,他嘴角還掛著血,臉色也很蒼白。
“師父,我怎么了?”梁景湛還記得昨晚自己在練劍,后面的就想不起來了。
但他記得最清楚的仍是傅晏寧的一句“臣與容王沒有關(guān)系”,就好像魔咒一樣在他心里揮之不去,只要稍一停下手上的事,傅晏寧的話就會鉆入耳中,他也不知這是種什么滋味,但就很不好受。
長清攪拌著碗里的藥,碗里的藥還冒著熱氣。他看著梁景湛,幾次欲言又止。
今早一過來,他就聽到梁景湛喚著那小公子的名字,一聲聲的輕喚就像親眼看著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離自己遠(yuǎn)去,帶著強(qiáng)烈的不甘和不舍。
長清將藥遞到他嘴邊:“你昨晚負(fù)著氣練劍,心神躁動,劍氣與體內(nèi)的蠱毒相沖,直接激發(fā)了蠱毒發(fā)作。”
梁景湛接過藥,眉頭也沒皺一下,幾口就喝了進(jìn)去。
“不過徒兒放心,為師早聽說過子母蛇蠱,不久后徒兒就會好起來的。”長清從他手里拿過已經(jīng)空了的碗,放到了桌上。
梁景湛看著長清師父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不抱任何信心地問了一句:“師父有辦法了嗎?”
長清目光渙散地望著殿門口,點(diǎn)了點(diǎn)頭。
長清師父走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辰時,梁景湛才從榻上下來,收拾了一番到了中書省。
其他同僚全都到了,一個個正坐在政事堂議事。
梁景湛道了句抱歉后,在唯一的空位坐下,剛一坐下,鼻尖一股淡淡的丁香花讓他即刻發(fā)覺了,坐在他身旁的竟是傅晏寧。
要命。
梁景湛拿著毛筆,也忘了要做什么。
“殿下?容王殿下?”
好像有人在叫他。
對面的同僚道:“殿下,我們討論好了,就按方才定下的寫。”
梁景湛拿著筆,回過神:“寫什么?”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今日的容王怪怪的。
坐在邊上的林顯輕蔑地笑了聲,眼睛斜睨著梁景湛:“容王的中書令就是這么當(dāng)?shù)膯幔吭谒腥硕奸_始議事的時候,容王還在做著清夢,等趕過來的時候,又在回味著美夢,容王真當(dāng)政事堂也是做夢的地方嗎?”
兩排的同僚沒有一個敢說話的,都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長幾。
氣氛堵塞得人心慌。
“還是臣來寫吧。”梁景湛身旁出現(xiàn)了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壓抑的氣氛。
梁景湛僵硬地轉(zhuǎn)頭,只覺得不可思議,周遭坐的同僚臉上是與他一樣的驚奇。
梁景湛還是不敢相信這是傅晏寧對他說的話?
梁景湛正要在確實(shí)一遍,傅晏寧已經(jīng)從他手上取走了筆,取筆的時候傅晏寧的手指碰到他的手,還沒幾秒就彈開了。
果然都不愿碰他一下嗎?
那傅晏寧又為何主動提出幫他寫東西。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為何要一把將他推到了谷底,又伸出手來救他出去,給了他希望。
林顯覷著傅晏寧,說的話別有意味:“傅侍中怎么越發(fā)熱心腸了?”
傅晏寧已經(jīng)坐正身子,拿筆在紙上寫了起來:“臣只是怕耽誤時間。”
聽著傅晏寧的這句話,梁景湛已經(jīng)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像是有心要幫他卻不愿承認(rèn)的倔強(qiáng),又像是本能地或者可以說是從內(nèi)心深處發(fā)出對他的抗拒感。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日,梁景湛叫了幾個同僚,一起出了中書省,又到了酒樓。
他喝得依然是烈性的酒,可今日入喉的酒,和以往像在喝涼水的感覺不同。
每咽下一口酒,就像在喉嚨里放了一顆刺,上不去也下不來,就連心里也像是有顆刺深深埋了進(jìn)去。
“殿下今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幾個同僚圍在他身旁。
“是啊,每次都得叫上好幾聲,殿下才聽得見。”
“是嗎?”梁景湛又吞下了一口酒,想平復(fù)刺痛的感覺。
“就是啊,一副相思無果的郁郁寡歡樣。”幾個同僚紛紛肯定。
“殿下心情不好,那我就給殿下說件好事!”在他右手邊坐的同僚要說的好事還沒出口,神情就已經(jīng)興奮起來了。
“什么好事?”梁景湛放下酒杯,看他這般欣喜,也還真想知道有什么事值得他上他稱好。
“是不是今早的事?”
右邊的同僚猛地直點(diǎn)頭:“就是今早的事。”
“什么事?”梁景湛看著好像同僚們都知道他說的什么,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今早林太尉剛一到政事堂,見殿下還沒來,就沖著我們罵了好幾句,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梁景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