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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聞告訴我的。”梁景湛瞄了一眼身后的白聞,心里像懸在了空中,目光又像沒有著落般,最后移到了傅晏寧的唇角上。
傅晏寧的目光也落在白聞身上,沒過多久就收回了。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朝前走著,眸光落在鋪滿月光的地上,手依舊抓著衣袍,手下的衣袍都被抓得有些皺了。
梁景湛知道他沒信自己。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傅晏寧身邊,看著那雙手,猶豫了片刻還是一把抓住了,彎起眼尾,勾起讓人看了之后就再也發(fā)不出脾氣的笑。
月光罩在傅晏寧的身上,發(fā)絲都染了層層月華,宛如翩翩謫仙,那雙眼睛卻像冬日的湖水,凝結(jié)著寒氣。
他手腕動了動,要從梁景湛手中掙扎開。
身后的白聞隔著面具,看著月光中兩人在前面拉拉扯扯,倒像是副情人鬧別扭的情景。
面具下,他的眸色也變得和夜色一般地深沉了,白聞緊緊攥著手心,刻意走得慢了些,眼睛緊緊盯著自家主子的背影。
主子的笑聲從前方傳來,白聞只覺得夜也不冷了,心像浸在溫泉里,暖了很多。
緊攥在一起的手又松開了。
梁景湛跟在他身邊,低頭笑看著傅晏寧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傅侍中生氣做什么?”
他還真不知道傅晏寧忽然生的什么氣。
傅晏寧同他犟著嘴:“臣沒有生氣。”
“沒生氣,你又走這么快做什么?”梁景湛拉著他飄過來的衣袖。
“臣只是著急。”傅晏寧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你著急什么?要去宮里挨罵的人是我。”
“臣著急回府。”
“是又怕一不小心,心軟了就把本王留在府里,害怕再做出那種錯事了吧?”
傅晏寧聽他提起之前的事,頭又低了幾分,一副真做錯了事的思過模樣。
倒讓梁景湛越看越有趣,心情也好了很多。
“傅侍中知道我從小川侯口中問出什么了嗎?”
傅晏寧腳下一慢,眼睫又跳了幾下,像在盡力回避什么:“臣不知道。”
“你應(yīng)該也猜到了吧,皇兄身邊有兇手的眼線,與兇手里應(yīng)外合,一同構(gòu)陷皇兄,你知道他是誰嗎?”
梁景湛側(cè)眼,特別留意著他的神情。
每次一提到關(guān)于皇兄的事,傅晏寧就好像有點不正常,這次也是如此。
傅晏寧回答得果然也是磕磕巴巴,像是有什么事瞞著他:“臣……臣不清楚他到底是誰。”
“噢。”梁景湛聞著傅晏寧身上留散在空氣里的丁香花的香氣,若有所思。
到了傅府,梁景湛看著傅晏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中,才移動步子,走向了宮里,臉上和眼里的笑意一絲絲地像被融化了般淡了下去。
到了宮里,就徹底看不見了。
白聞走快了幾步,在他身后落了一兩步。
梁景湛后腳剛落下步子,白聞就低著頭,前腳踩上梁景湛剛走過的地方,幾乎是一腳一腳地把自己的腳印與梁景湛的合在了一起。
梁景湛聽著漸有規(guī)律的腳步聲回了頭:“你在做什么?”
白聞停了下來,睜著眼凝視著主子的側(cè)臉,過了會才回過神,靈機(jī)一動:“白聞在……在數(shù)步子。”
梁景湛繼續(xù)走了,劍眉揚了揚:“方才路過了我的殿里,那你數(shù)數(shù),從傅府到我的殿里走了多少步?”
從傅府到宮里的路,他也走了也不少次,白聞心里也有點數(shù),他掰了掰指頭,認(rèn)真想道:“約莫五百二十一步。”
梁景湛已經(jīng)是驚愕了,他不過隨口一問,也沒指望他給個答案:“五百二十一步啊……好數(shù)字。”
他停了下來,轉(zhuǎn)過了身,定定瞧著白聞。
白聞還不知道主子要干什么,但下一刻,他的臉側(cè)碰到了主子手里傳來手心的溫度,那溫度讓白聞想到了春中日光的溫暖。
主子只是稍稍碰了他的臉側(cè)。
想著主子當(dāng)上中書令后這段日子里都握著筆,手上應(yīng)該也起了小繭子。
白聞能清楚地感覺到主子的手磨在他臉側(cè)的感覺,溫暖中捎帶了些細(xì)膩的疼痛,不過白聞很喜歡這種感覺。
主子再一抬手,他的臉上即刻便感受到了晚風(fēng)的吹拂。
他臉上的面具被主子拿下了。
白聞忽然想到,他執(zhí)行主子的命令期間,與人打斗時的血跡還在他臉上,他臉上還有傷口未來得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