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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念又寫道:“我說不了話,是因為進宮時無意中聽到太子的事而被人毒啞。太子那晚謀反確是有人陷害,我知道真兇的線索,信不信由你。”
鄭念所提的這次謀反,是一次實質(zhì)性的謀反,和之前關(guān)系到傅家的那次謀反完全不同。
與傅家有關(guān)的那次謀反,只憑許多人一面之詞,缺少證據(jù),說服力不足,且由于皇后本家的勢力還算強盛,父親那時也有顧忌,所以好辦了些。
所謂的太子參與的第二次謀反,則是一場圣人以及宮里重臣都親眼看到的“叛變”。
從后寧國君身邊的近臣傳給太子的手信被圣人發(fā)現(xiàn),到朝臣們看到東宮門口立得整齊整裝待發(fā)的禁軍,無一不表明著太子要反。
梁景湛就是想證明皇兄清白,也沒有辦法。太子造反那晚,萬千朝臣親眼目睹,很難從中抓出主謀是誰。
第二次謀反后,皇兄就徹徹底底失去了父親的信任。
當時烽火連天戰(zhàn)事連連不休,后寧舉兵意圖攻打前寧,前寧幾座城接連被后寧攻陷,一時風雨飄搖。
后寧旁邊還有一個大楚,楚國疆域遼闊兵力雄厚,大楚與前寧常有些摩擦,然楚國國君對前寧后寧間的事沒表明任何態(tài)度,只是坐山觀虎斗。
太子叛變一事發(fā)生后,朝中就有了大臣提議將太子送到楚國做人質(zhì),爭取楚國的支持,事實證明也是真的行之有效。
有了楚國幫助后,后寧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前寧保得短暫安寧。
事情看樣子就這么完了,卻不知后來卻發(fā)生了一次大反轉(zhuǎn),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萬萬沒想到會導(dǎo)致太子落得一個慘死楚國的下場。
本來與后寧針鋒相對的前寧忽而一轉(zhuǎn)矛頭,竟與后寧聯(lián)合起來共同打向大楚,大楚被打得措不及防,他們手里還有太子,便送出太子親筆信,以太子做威脅,逼前寧退兵。
前寧無動于衷,大楚隨即一怒之下殺了太子。
可惜地是,縱然如此,大楚最后還是沒躲開被兩國瓜分的結(jié)局。
提起這些事,梁景湛心里不免愧疚,父親把事做成了什么樣,天下人有目共睹。
戰(zhàn)事平定后,父親在朝上說楚國送來的太子書信上,有對楚國內(nèi)部情況的透露,也正因為此,前寧才能大獲全勝,這場戰(zhàn)事里太子幫了不少忙。
穩(wěn)定了朝堂,父親便下旨言曰:
太子無罪,實是被德妃陷害。
念在太子對國事有功,朝里也無人反對。
但梁景湛還是覺得,在許多人的心里,皇兄那晚確確實實是起兵要造反了,只是明面上沒人提說。
若能在這一世還皇兄一個清白,他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殿下。”殿外走進來一個人,腳步聲悄無聲息。
鄭念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看時,那人已經(jīng)走到梁景湛身后。
梁景湛轉(zhuǎn)頭就問,“事情辦得如何了?”
白聞眼神游移在鄭念和梁景湛兩邊。
梁景湛看出他在猶豫該不該說,“這是鄭公子,說罷。”
白聞打消了顧慮,開口道:“信同江姑娘的信物交托到劍閣閣主手上了。還有一事,適才屬下回來時發(fā)現(xiàn)殿外屋瓦上有人蹲守,要不要屬下……”
“不必。”梁景湛揮手,殿外監(jiān)視的人他早有發(fā)現(xiàn),“快去歇會吧,這些日子里日夜兼程,你也累了。”
“殿下……”白聞抬眸,“殿下也早點休息。”
說完人就不見了。
“我答應(yīng)你。”梁景湛忽然道,他手上還攥著馬形棋,眼神晦暗,燭光仿佛照不到他眼里去。
“我能救你,就肯定知道包圍鄭府的人是誰指使的,只要你告訴本王,誣陷皇兄的人到底是誰,我還可以幫你找出毒啞你的人。”
鄭念拿起筆,在紙上開始畫起東西來。
梁景湛焦心地等著他畫完,想到馬上就能看見陷害皇兄的人,梁景湛攥著棋子的力道更大了。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梁景湛看到鄭念放下了筆。
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過紙,看清畫的東西后,梁景湛大失所望,語氣暴戾:“你沒看到他的面目?”
不過也想得通,做的是不光彩的事,怎么可能會露面,難不成還等著別人他日來尋仇。
這么想著,梁景湛的脾氣收斂了些,臉上又浮出一個寬容大度的笑,“鄭公子別介意,本王方才失了智,隔三差五就得來這么一遭。”
鄭念:“……”
梁景湛又重新看起紙上畫的東西。
紙上畫了一塊圓和一把鑲了珠石的長劍,圓上有幾層波浪魚紋。
鄭念在圓圈旁邊寫著墨玉二字,橢圓珠石旁邊標了綠色二字,劍邊注了鐵石劍三字。
意思是墨玉和鑲了綠色珠石的鐵石劍。
梁景湛借著燭光端詳著白紙,在想著什么。
燭光將他的側(cè)影映到了一旁的白墻上,能清楚看到影子的主人正低著頭。
黑影勾勒出的側(cè)臉線條讓人很容易想出少年人郎艷獨絕的面容,影子里那細長白凈的脖上一顆突出的小喉結(jié)格外好看,散發(fā)著男性氣息。
他看著畫上的東西覺得似乎眼熟,又似乎沒怎么見過,但唯一能知道的是這兩樣物品并非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