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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瑤已經(jīng)習慣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透,也沒再大驚小怪,她低下頭猶豫了片刻,小聲道:“我姐夫今春能調(diào)回京來,是他在其中幫了忙……我在想要不要同他道句謝。”
她并沒指名道姓,但謝朝云很清楚她說的是誰,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那日,傅瑤不管不顧地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后,便開始躲著謝遲。
謝朝云看在眼里,但并沒多勸,如今見著傅瑤這反應,便知道她這是總算熬過了那個尷尬,順勢遞了個臺階:“既是如此,還是該去道聲謝的。”
傅瑤略微松了口氣,抬頭看向謝朝云:“既然你也這么覺著,那我就去吧……”
她這反應實在是太可愛了,謝朝云心中笑得前仰后合,但面上還是端著正經(jīng)的神情,同傅瑤道:“要將人給調(diào)回來,他必定是托到了吏部那里,也算是費了些功夫。”
謝朝云扯起謊來面不改色,傅瑤信以為真,開始暗自琢磨回去后怎么同謝遲講——若只是輕飄飄的一句道謝,是不是不大夠?
“我看你很喜歡這秋千,”謝朝云抿了口茶,提議道,“趕明兒我讓人給正院也架個吧?”
傅瑤搖了搖頭:“算了。我覺著,他應當不大喜歡旁人擅動。”
謝朝云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性子未免也太好了些,事事都為他想著……”
“也不是什么大事。”傅瑤被她說得有些不自在起來,站起身來笑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這些日子,傅瑤時常會到聽雨軒這邊看謝朝云料理府中庶務,有什么不懂的也會直接向她請教,想要將自己那筆豐厚的嫁妝給理出個章程來。
謝朝云曾在尚宮局數(shù)年,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得心應手,也是個很好的老師,三言兩句便能將其中的訣竅點出來。
傅瑤同她相處起來很輕松,又能學到許多,可謂是事半功倍。
回到正院后,傅瑤并沒直接回書房去,在院中磨磨蹭蹭了會兒,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謝遲房中去了。
謝遲這些日子老老實實地呆在家中養(yǎng)病,但整日里也并沒閑下來,每日都會有人上門來,拿各種事情來問他的意思。
傅瑤不懂朝局政務,也未曾多問過,但就每日上門來拜訪的人數(shù)來看,近來倒像是稍有緩解。
內(nèi)室開著窗,但仍舊能聞到泛著苦意的藥味,仿佛已經(jīng)沁入這屋子,揮之不去。
傅瑤一進門便不由得皺了皺眉,而謝遲也隨即注意到了她的到來,目光從桌上的卷宗移到了她臉上,眉尖微挑,似是在問她有什么事情。
“我收到了長姐寄來的家書,說是不出意外,她們一家下月便能回京。”傅瑤小步挪到了他面前,垂眼看著他,“多謝你費心幫忙。”
謝遲向后靠在椅背上,又繼續(xù)看著那卷宗,輕飄飄道:“小事而已。”
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來,傅瑤本就不擅長察言觀色,對上謝遲這種心機深沉的人就是更是手足無措了,定定地在案前站了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遲見她并未離開,頭也不抬地問道:“還有什么事?”
傅瑤抿了抿唇,生怕自己像先前那般說出什么出格的話來,猶豫了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想在院角的樹下架個秋千,可以嗎?”
果不其然,聽了這句后謝遲便皺了皺眉,傅瑤正要說“算了”,卻見他皺著眉說道:“可以。”
就算傅瑤再怎么遲鈍,也能看出來他這是“言行不一”,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情愿,可不知為何,最終卻并沒拒絕。
但傅瑤并沒那個勇氣問他緣由,小聲說了句“多謝”之后,便轉(zhuǎn)身出了門。
暮色四合,夕陽的余暉灑在院中,樹影婆娑,侍女端著新煎好的藥進了正房。傅瑤趴在窗邊出了會兒神,回頭看向銀翹,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我長得不好看嗎?”
沒料到她突然這么問,銀翹驚了下,隨即笑道:“怎會?但凡長了眼的人,都知道姑娘是個美人啊。”
“那他為什么不多看我?guī)籽郏俊备惮幱猩詠磉€是頭回這么挫敗,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忍不住抱怨道,“他連話都不肯同我多說幾句。”
“這個,這個……”銀翹說話向來沒什么顧忌,再加上近來也不知是都聽了些什么閑話,湊在一旁指點道,“說不準他不喜歡女人呢?又或者,說不準他不是不喜歡,而是不行呢!”
傅瑤瞪圓了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