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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夫人,”正院這邊大丫鬟月杉上前一步,解釋道,“聽雨軒那邊傳了消息來,說是二姑娘今晨起來后覺著身體不適,今日就不來陪您了。”
傅瑤吃了一驚,但轉念一想這些日子謝朝云的經歷,倒也能理解了。
從一開始謝遲遇刺昏迷不醒,她應當就沒怎么歇過,當初在慈濟寺遇著時,已是滿臉倦色。這幾日又強撐著打起精神操持婚事,更是勞心勞力。
人又不是鐵打的,哪里禁得住這樣熬?
雖說相識的日子并不算久,但傅瑤一直很喜歡謝朝云,聽聞她病倒之后就更是擔心,連飯都沒能好好吃,七八分飽之后便放了筷子:“我去看看阿云。”
月杉應了聲,領著傅瑤往謝朝云的聽雨軒去。
傅瑤昨日蒙著蓋頭,是被銀朱給扶著到正院來的,一路上什么都看不清,如今一路走過去,才算是看了個大概。
當年謝家出事被抄家,這府邸便空了下來,傅瑤曾借著逛街為由來看過一眼,那時已是蕭條破敗不堪。
直到長安大亂后,新帝登基,以謝遲為帝師。謝遲并沒要新帝賞的府邸,而是讓人修葺了謝家舊宅,在此住了下來。
其實這宅子并不算大,哪怕是重新修葺之后,也配不上謝遲如今的身份,與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更是壓根沒得比。可謝遲選這里,原本蕭條破敗的宅子便成了眾人矚目的存在,逢年過節不知多少禮送過來,而尋常百姓則都是避著走,生怕惹上什么禍事。
傅瑤一路看過來,發現這宅子雖不大,但其中的布置卻是處處用心,有些角落處的山石小景極合她的喜好,別致又好看。
聽雨軒離正院并不算遠,不多時便到了。
“見過夫人。”竹雨行了一禮,引著傅瑤往里間去,含笑道,“我方才勸姑娘躺下睡會兒,她不肯,說您八成會過來,等見過之后再歇。”
謝朝云今日并未梳妝,素著一張臉,沒了脂粉遮蓋,她臉上的倦色就愈發明顯了,但卻仍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總是這樣,仿佛無論多累多倦,都能維系著這笑。
傅瑤隱約能猜到,她這應該是先前在宮中那些年養成的習慣,如今見著只覺著眼酸。
“快躺下吧,同我就不要見外了,”傅瑤在床邊坐了,擔憂道,“太醫怎么說?”
竹雨忍不住插嘴道:“奴婢原是想請太醫來的,可是姑娘偏不讓……”
謝朝云不甚在意道:“不必折騰。其實也沒什么大礙,不過就是這些日子沒能好好歇息,昨日過后心氣一松,便撐不住垮了。你不必擔心,歇幾天就能好。”
傅瑤見著她這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么了?”謝朝云隨即問道,“可是有什么事?”
說著,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月杉,目光中帶了些問詢的意思。
“不是這個緣故。”傅瑤連忙擺了擺手,無奈道,“我只是覺著,你們兄妹未免太像了些。”
謝朝云一怔:“此話何解?”
“都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傅瑤抿了抿唇,輕聲細語地解釋道,“昨夜,太醫說他需要好好養病,不然極易容易留下病根,他壓根沒放在心上。你那時替他著急了,怎么今日輪到自己,也開始不上心了?”
謝朝云向來能言善辯,可如今卻被傅瑤給問得啞口無言,盯著她看了會兒,好笑地搖了搖頭,吩咐竹雨道:“去正院,請個太醫來給我看看。”
竹雨面露喜色,忙不迭地應了下來:“奴婢這就去。”
傅瑤也松了口氣,笑道:“這樣才好。”
謝朝云正欲說些什么,卻瞥見她脖頸上那圈淡淡的痕跡,吃了一驚,隨即坐直了身體,擰眉道:“他傷了你?”
傅瑤愣了下,才意識到她謝朝云說的是什么,連忙道:“是誤會。”她將今晨的事情講了,又解釋道,“其實也不算疼。只是我自小就這樣,稍微磕了碰了就極易留下痕跡,過上好久才能慢慢褪去,所以看起來可能嚴重些。”
她解釋的很認真,話音里也沒有半點后怕或是責怪謝遲的意思。謝朝云一邊欣慰自己選對了人,一邊又怨念兄長不開竅,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我看他的確是不習慣旁人太親近,”傅瑤斟酌著措辭道,“既是如此,我還是暫時先搬走吧?到書房去,或者別的院子也好。”
謝朝云遲疑了片刻,歉疚道:“那就委屈你暫住書房了。你放心,這府中不會有人敢說三道四的。”
新婚就分房睡,相當于告訴所有人夫妻不睦,若是換了別家,難免會有人背后議論。
傅瑤倒是沒想過那么多,只是覺著勉強湊在一起的話,謝遲不自在她也不自在,倒還不如先分開來。
至于感情這種事,急也急不來。
她先前嫁過來時,盼的就是謝遲能快些好起來,若是能也喜歡她,那就更好了。若是不喜歡……
那她就努努力,爭取讓謝遲喜歡。
若是到最后仍舊無濟于事,那也沒辦法,等到她少時積攢的感情耗盡了,就一拍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