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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雍淮臉色微沉,他先前只想著送過去她應該會喜歡,哪成想南家還有一個女兒?送過去的東西也不能叫人吐出來,雍淮只能怪自己竟沒查清楚情況。
“她們分別挑了什么?”雍淮又問道。
衛(wèi)士低聲道:“屬下也不是太清楚,清河郡君似乎挑了幾匹妝花紗,還有些小玩意,南二娘好像拿的是一些大的擺件,剩下的都被薊北王收入庫房了。”他想了想,又補充說:“清河郡君拿的稍微少見些、珍貴些,南二娘選的都是些尋常物件。”
雍淮中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打著,一下下敲打的衛(wèi)士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不透太子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南二選的東西雍淮不算意外。從他根本沒注意到這個人來看,她在薊北王府不算得寵,父親又是濫妾所出,要不是太|祖特許,根本不會有爵位,自然更加謹小慎微。
“那個羊脂玉兔呢?”這個兔子可是他親手選的,總不會給南弘收入庫房了吧。
衛(wèi)士隱約猜出太子想要的答案,暗自送了口氣,總算有一個能放心大膽說的東西了,忙道:“那個羊脂玉兔,屬下瞧見就掛在清河郡君的身上。”他小心翼翼的覷著眼前人的神色,不敢有半死錯漏。
果然,太子眉宇難得舒展開,連日陰愁的面容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來,他如刀削斧鑿般的眉眼霎時溫潤了三分,“如此,甚好。”
想起那個燦若皎月的小姑娘,雍淮的心情都好了許多,驀地生出一種想讓她繼續(xù)這樣活潑明媚下去的想法。這想法極為突然、極為奇怪,奇怪到雍淮自己都嚇了一跳。
衛(wèi)士低著頭,力圖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擾太子的思緒
“退下吧。”雍淮又恢復了往常的冷冽,重新開始處理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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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南知意同南弘、韋王妃三人坐在院中乘涼,院中桃花開的正盛,鋪了一地的艷色,整個院子因這抹艷色而滿是春意。
南知意披散著那頭半干不干的綠云,半靠在酸枝木搖椅上,脫了繡著翠鳥的月白色繡鞋,蜷縮成一團,前后搖晃。
韋王妃叮囑道:“嬌嬌兒,你慢些搖,小心摔了。要是想搖快些,就去旁邊玩秋千。”她就這一個小孫女,又是親手養(yǎng)大的,可謂是含在口里都怕化了。南知意每日起居飲食,無一不經過韋王妃的手。
“我知道。”南知意伸了個小小的懶腰,乖巧答著祖母的話。
月色正明,流光灑在庭院中,她舉起繪著美人圖的紈扇,對著朗月,乍一看去,畫中美人似活了一般。
“綃綃。”院外傳來一聲輕喚。緊接著,婢女來報長孫在外面等著。
南何維從十二歲起便住在外院,晚上很少來內院,韋王妃也有些奇怪。南知意慢騰騰的穿上鞋,又穿了件黃褐色梅花披風,才往院外走去。
“大哥這么晚了,做什么呢?”南知意挑眉問道。
南何維溫聲道:“你想不想見你韋家姐姐,明日大哥帶你去見她好不好?”
南知意嫌棄的看著他,還當她是三歲小孩騙呢?她跟韋六姐姐差了四歲,根本沒話講,有什么好見的。
“大哥自己想見韋家姐姐,自己去見就是,干嘛說是我想見?可見大哥根本就不想見她!”南知意冷哼道。
南何維十五歲時同韋王妃侄孫女韋六娘定下了親事,兩人今年年底就要成婚了。
“好好好,是大哥說錯了話。”南何維生怕惹惱了她,急忙告罪,“是大哥想見她,請我們阿綃陪大哥一起去好不好?”他一個男子跟女子私下見面總歸不太好,即便這人是自己的未婚妻,要是帶上妹妹做幌子就不一樣了,他從前就經常這么干。
南知意輕輕繞著自己的頭發(fā),“明日可不行,我有些累,大哥等幾日再去吧,反正你這次回來這么久,又不急這一時。”
南何維道:“那三日后去行不行?”他小心征求南知意的意見。
“好吧。”南知意思忖良久,勉強點頭。不是她說,她實在是看不慣這倆人的膩歪勁,明明年底就要成婚,少見一次面竟跟要命似的!
南何維喜上眉梢,“大哥到時給阿綃把素云齋的點心都買回來。”只要她同意去就行。他本打算明早就去,這才大半夜跑來內院。
素云齋的點心是南知意一貫愛吃的,在京師也頗具名氣。尤其是冬日,各式各樣的冰糖葫蘆擺在外面,有山楂的、有海棠果的,甚至還有林檎和橘瓣的,路過的人都要忍不住買一串自己喜歡的糖葫蘆。
聽到這個,南知意臉上露出笑來,又仔細打量了南何維一圈。她大哥從前可沒這覺悟,這是受了誰的提點不成?
見妹妹這樣看著自己,眼中有審視和不確信,南何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前些日子跟同窗出去玩,他帶了他弟妹,路上給他們買了不少吃的,我想著阿綃應該也喜歡吃那些。”他從前很少想到給南知意買零食,一來南知意經常自己便跑出去了,二來她壓根不缺錢,不說祖父母私下給的補貼,光她作為郡君一年俸祿也有四百石。
當然,他同南知意出去時,也沒讓南知意出過錢,還時常攢了錢給她買些貴價的首飾配件。
一想到同窗在路上對自家弟妹的各種照顧,買的各種小零食,南何維便有些愧疚了,他竟從未在這種小事上留意過!難怪阿綃像看稀奇一樣看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