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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我不是為了找我哥，一直往大漠里跑嗎？”

陸晚星撓撓頭：“大漠里經(jīng)常能見到遺落的法器啊，我就把它們?nèi)渴占饋恚胫日业礁绺珉x開平川鎮(zhèn)，再把這些遺物交還給各大仙門。”

所以她才沒有賣掉那把價值連城的劍，一直都過得緊巴巴。

劉修遠(yuǎn)氣得眼眶通紅，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錢三癱在地上，聞言一個鯉魚打挺，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錢：“沒賣？全沒賣？那你經(jīng)常和陌生人鬼鬼祟祟交易什么？”

“不是經(jīng)常有家屬來找尋遺物和尸骨嗎？”

陸晚星瞥他：“我若是找到了，就全部還給他們啰。”

“那那那，”有沙匪急了，“你怎么都不告訴我們？”

“我這樣說，會有人相信么？”

陸晚星朝他們揚了揚下巴，表情有些傲，也有些酷：“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夠了，難道還需要千方百計討來你們的認(rèn)同？”

在更小的時候，她嘗試過想要解釋。

但人們心中的成見難以變改，沒有人相信她的哥哥當(dāng)真死在大漠，沒有人相信叛徒的家人心存善念，也沒有人相信，面對那樣多的珍貴遺物，會有誰不動心。

明明是他們心存成見，卻非要讓她承擔(dān)一切后果，每每想要陳述事實，都只會得到無情嘲笑與諷刺。

到后來的時候，陸晚星已經(jīng)不屑于解釋，有時候嬉皮笑臉地敷衍，要比煞費苦心地解釋輕松許多。

她知道自己記得爹爹與兄長說過的話，一輩子做個好人，這就足夠了。

“你干嘛用這種表情看我？不要覺得我很可憐——鎮(zhèn)子里那些人講話的時候，我都當(dāng)作青蛙在呱呱呱不停叫。”

陸晚星不再去看林潯欲言又止的表情，雙手叉著腰，瞥了眼地上的一堆長劍，豪情萬丈：“來吧！要哪把，隨便挑！”

劉修遠(yuǎn)：“呵呵。”

劉修遠(yuǎn)：“大哥大姐，輕點，別打臉。”

劉修遠(yuǎn)之前表現(xiàn)得威風(fēng)凜凜，其實身上也沒了太多存貨。

身為一個很會審時度勢的墻頭草，乖乖束手就擒，聲稱定會知無不言，將知道的消息全盤托出。

“啥？你們想知道那群魔修的計劃？我也不清楚啊！”

他疼得直打哆嗦，被沙匪兄弟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在肌肉的海洋里瑟瑟發(fā)抖：“他們只告訴我，在此將你們?nèi)拷鉀Q掉——哦哦哦！對了，我之前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一直在說某個人的名字，叫什么……‘佩吉’！”

裴寂。

林潯想不通：“既然他們的目標(biāo)是裴師弟，為何會擄走小師姐？”

“……或許正因為要針對他，所以才特意帶走寧寧。”

溫鶴眠按了按眉心，指尖拂過，仍是未能消去眉宇間的愁色：“兩儀微塵陣由正派修士的靈力與血肉凝成，既然魔族有了動作，說明陣法已經(jīng)出現(xiàn)紕漏。若想擴(kuò)大這個紕漏，破壞大陣——”

他說著一頓，語氣微沉：“需要極其強(qiáng)烈的魔氣。”

“魔氣？”林潯皺眉，“魔域里那么多魔氣，難道還不夠嗎？”

“要想破陣，只能從陣法之外。”

溫鶴眠搖頭：“如今魔族尚未掀起風(fēng)浪，說明陣法雖然出了問題，但好在并不嚴(yán)重，得以脫出的魔修數(shù)量并不多——以他們的實力，恐怕難以破壞大陣。”

賀知洲驚訝得忘了疼：“難道他們盯上了裴寂？可他分明能好端端地抑制魔息，要論魔氣，應(yīng)該也沒有魔域里那些家伙強(qiáng)啊！”

“魔族很看重血統(tǒng)，血統(tǒng)越是尊貴，蘊含的魔氣便也越重。我們之所以感受不到裴寂的魔氣，全因他在極力克制，尚未入魔。”

溫鶴眠道：“當(dāng)年戰(zhàn)況慘烈，各大魔君魔尊盡數(shù)覆滅，只能將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子嗣。而絕大多數(shù)魔君……并沒有子嗣。”

也就是說，裴寂很可能是魔族突破陣法的唯一希望。

“誘他喪失理智，引他神識大亂，讓他入魔后，再使他萬箭穿心、筋脈盡斷，以此獻(xiàn)祭給大陣……說不定能沖破兩儀微塵。”

林潯一怔。

他心臟突突跳個不停，愣了好一會兒開口時，聲線前所未有地沙啞不堪：“所以他們抓走小師姐——”

溫鶴眠斂了神色：“為擾亂裴寂神識，他們恐怕是想當(dāng)著他的面……殺了她。”

*

白霧所言不假，當(dāng)寧寧從紫薇境里出來，果然置身于一條極長極暗的裂縫之中，仰頭向上看，能見到遙遠(yuǎn)的崖頂。

想來她被藤妖拖入地下，因為一番掙扎被它甩開，恰巧就落進(jìn)了紫薇境里。

所以再出來時，便置身于紫薇境所在的這片幽深裂谷之中。

她對大漠里的地形一無所知，好在未雨綢繆帶了地圖。這會兒借由劍光細(xì)細(xì)搜尋一番，很快就在圖上找到了裂谷的出口。

寧寧一邊看地圖，一邊忍不住想，這地方偏僻得不得了，紫薇境里的劍靈能來到這兒，一定是受了極為猛烈、常人難以想象的沖擊。

至于她的主人，大概率已在多年前就過世了。

那把劍的本體會在哪兒呢？

當(dāng)務(wù)之急是盡快與其他人匯合，來不及思考太多。

她確定方位后匆匆合上地圖，剛打算順著裂谷離開，卻在漫無止境的黑暗里，聽見幾道腳步聲。

寧寧身形微滯。

裂谷并不寬，由于少有陽光落下，前后皆是漫長無邊的黑暗。

兩側(cè)沙石沉默著投下無比沉重的陰影，哪怕僅僅置身于此，都會感到難以忍受的窒息。

更何況那幾道腳步聲來得毫無預(yù)兆，輕飄飄踩在她耳膜上，如同悄然而至的鬼魅，叫人后背發(fā)涼。

未知的恐懼最為可怕。

寧寧握緊手中劍柄，做好了轉(zhuǎn)身拔劍的準(zhǔn)備，然而在下一瞬間，卻不由皺了眉頭。

空氣里不知何時飄來一道暗香，香氣透骨，仿佛能毫不費力地滲入每一滴血液，讓她整具身體都為之一酥。

在玄虛劍派的日子里，她早就習(xí)慣了拔劍就打，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直接用毒。

腦海里的意識在逐漸消散，變成不斷翻涌的海浪，胡亂拍打在岸邊。

她聽見一道少年音，與四周彌散的魔氣格格不入，語氣溫柔得過分：“將她帶走吧，別太粗魯。”

憑借最后一絲殘存的神智，寧寧回過頭。

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有五六個魔族向她走來。

為首的竟是個少年，看上去與她差不多大的年紀(jì)，因為光線昏暗看不清相貌，只能望見一道修長身形。

很熟悉，似曾相識。

漿糊一樣的思緒慢慢聚攏，寧寧驚詫地眨了眨眼睛。

哇。

這是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那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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