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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和蔣洛高考的那一天, 溫離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一樣,親自送他們倆到學(xué)校。
早上爬起來的時候,楚青雀還單方面的跟霍連山耍了一點小脾氣, 霍連山昨晚和他說有了檔期, 第二天早上會來送他去考場,但第二天早上直接沒人了,電話打過去也沒人接, 楚青雀滿心歡喜的爬起來, 在客廳等著,越等越生氣, 楚青雀在肚子里嘀咕了八百來遍。
男人, 居然敢爽他霸道楚總的約!
眼看著時間都要到了,楚總也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只好氣鼓鼓的跟著蔣洛溫離一起出去了。
六月七號的清晨,微風卷過樹梢,太陽高高掛在遠處的藍天上, 風推著少年人的后背, 讓人情不自禁的加快了步伐。
蔣洛沒心沒肺, 現(xiàn)在也一點都不緊張,說是去高考, 但卻搞得跟去拍定妝照一樣, 一路上總是掏出手機照自己的臉,生怕自己哪里不好看。
“好了。”進學(xué)校門前,溫離收走了他們倆的手機:“好好考試,去吧。”
二中的學(xué)校門口有兩排很長的林蔭樹, 此時此刻, 學(xué)校門口和樹下都停了很多車, 站著很多人,老師拿著大喇叭在疏通,學(xué)校門口還有眼鏡店的人在分發(fā)眼鏡布,一邊發(fā)一邊喊“狀元眼鏡店今年大酬賓”,還有人給考生發(fā)水,一陣喧鬧之中,楚青雀跟蔣洛進了學(xué)校里。
除了學(xué)生之外,別人都進不去,溫離就站在門口目送他們倆。
楚青雀進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總是在人群之中搜刮,最后還是溫離給他打了一遍“快走”的收拾,他才戀戀不舍的跟著蔣洛進了門。
高考之前蔣洛一直都表現(xiàn)的十分從容,仿佛考試不過就是吃一頓飯一樣,管你是咸的辣的,他一口吞了就是了,但自打進了學(xué)校的門,蔣洛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了。
蔣洛緊張起來就會很多話,叭叭叭說個沒完,楚青雀都走到教學(xué)樓門口了,卻還是忍不住回頭往外看,好像他只要一回頭,就會看見什么人似得。
實際上也是什么都沒看見。
他跟蔣洛一起進了教學(xué)樓,排隊驗指紋,掏出身份證,準考證,再上樓,他跟蔣洛不是一個樓層的,倆人分開的時候,蔣洛的臉都有些發(fā)白。
楚青雀打小就是一路考過來的,什么市考聯(lián)考校考,他還專門跟奧數(shù)隊出省比過賽呢,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對高考雖然鄭重,但也不至于如此緊張。
他現(xiàn)在可算明白溫離為什么說蔣洛是個“上場慫”了。
他拍了拍蔣洛的隔壁,想說一句“好好考”,又怕給蔣洛壓力,干脆憋回去了。
最后,倆人分開,楚青雀進了自己的考場。
進去之前,他還被一個老師認真的檢查了身上,確定他沒有帶手機,才讓他進去坐著。
教室里坐著很多人,眼熟的沒幾個,他們也都不敢亂看。
興許是到了證明自己的關(guān)鍵時刻,所以每個人都壓著一股勁兒,像是要上戰(zhàn)場似得。
楚青雀挨個兒把他的文具擺放好,最后坐在座位上等待著時間到。
距離發(fā)卷的時間還有四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楚青雀的視線掃過教室里的講臺,最后歪著臉,看向了窗外。
六月的天色很好,他坐在教室里,一眼能看見窗外遠處的流云掛在樹梢上,有一陣風吹過,樹葉就刷刷的響。
楚青雀就在這考試前的最后幾分鐘里,看著天色,晃著手里的筆,慢騰騰的給自己放松了一下心情。
對于每一個學(xué)生來說,高考這兩個字都有特別的意義。
楚青雀在拿到試卷的那一刻,覺得他拿的不是一份試卷,而是他未來的人生,他拿著手里的筆,像是拿著一把磨了十年的劍。
他沒有先答題,而是將卷子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
都是他早都模擬過很多遍的題,從古詩句到閱讀理解,他挨個兒掃過,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的雛形。
寫字這件事,是一種享受。
楚青雀打小就練字,他最開始練的不是鋼筆字,是毛筆字,跟楚爺爺學(xué)的,楚爺爺還教他品茶下棋,不過他喝過了茶下過了棋就都忘了,只有一手好字寫到了現(xiàn)在。
他以前寫字都是龍飛鳳舞的,到了高考試卷上收斂了幾分,端端正正的寫下了三個大字:楚青雀。
這三個字,從坐在幼兒園開始,一寫就寫了十多年,下筆靈活熟悉,筆鋒勾勒的時候,楚青雀仿佛看見了第一次考試的自己。
他從頭寫到卷尾,一氣呵成,等把作文寫完的時候,抬頭一看鐘表,發(fā)現(xiàn)還有十二分鐘。
他把卷子翻過來,花了幾分鐘,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
最后的十分鐘里,楚青雀把所有卷子和文具都板板整整的放好,然后安靜地在考場上坐著。
他身旁還有筆尖寫在紙上時傳來的沙沙的聲音,偶爾還有學(xué)生輕輕地嘆一口氣,老師背著手走在桌子旁,挨個兒掃過每一個學(xué)生,考場靜謐,偶爾有個人動一下椅子,整個考場都會“嘎吱”一聲響。
窗外還有風,風把藍色的窗簾吹起來,再卷到楚青雀的面前來。
這一刻的時間被拉的很長很長,楚青雀坐在椅子上,覺得他像是站在一個人生的分水嶺上,就像是青蛙要扔掉尾巴,長出四肢來,他也有這種“蛻變”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新奇,又讓他隱隱激動。
一上午的考試結(jié)束之后,楚青雀跟蔣洛一起下樓。
才一出教室里,并肩走在走廊里的同學(xué)們就忍不住四處對答案,楚青雀跟蔣洛并肩走著,肉眼可見的發(fā)現(xiàn)蔣洛的臉越來越蒼白,下樓的時候腳都打晃,仿佛身體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