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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賊!當年你使妖法贏我,小爺一直記著。只盼你這幾日福大命大、莫叫旁人宰了,好叫小爺親自動手、將你碎尸萬段!桀桀桀……”
楊朝夕毫不示弱,起身笑道:“也盼‘雖敗猶榮’白大俠左右逢源,所遇敵手皆不入流,好令在下有機會再領教高招!”
兩人針鋒相對的剎那,群俠皆以為白又榮必會暴然出手,然后便又有熱鬧可瞧了。
豈料白又榮卻是倨傲到了極點,自忖以如今手段,想取楊朝夕性命、實在易如反掌。是以才存了“靈貓戲鼠”的心思,要將楊朝夕好生戲弄折磨一番后,才肯出手抹殺。于是冷笑一聲,提杵不顧,在眾人矚目中緩緩向棧道行去。
靈真禪師方才一直擔心群俠貶損之言,惹怒了這脾氣捉摸不定的白又榮。此時雖不知白又榮與楊朝夕有何恩怨,卻也不欲其再橫生枝節……當即連忙揮手,示意香山寺武僧并英武軍衛卒分列兩旁、讓開通路,目送其早些登臺,免得再惹出什么亂子來。
白又榮在四方臺上站定,手握鑌鐵狼牙杵,腳踏黑紅血污,頃刻生出一股“睥睨群雄、唯我獨尊”的錯覺。當即目視臺下、還在接受搜檢的對手道:“兀那蠻子,速來領死!磨磨唧唧,不是男兒!”
臺下漢子卻不曉得白又榮過往來歷,見其言語輕蔑、盛氣凌人,登時火竄顱頂,張口回罵道:“慫娃莫急!爹爹拾掇停當了便來!”
群俠聽罷,轟然大笑。
白又榮聞言臉色漲紅,面容扭曲,隔著頗遠的距離,亦能感受到他磨牙鑿齒的怒意。
這下無論是上清觀中深知白又榮過往之人,還是純粹隔岸觀火的一眾俠士,都把目光轉向那嗆聲回懟的漢子,欽佩之情溢于言表。
楊朝夕也才細細打量起這漢子來:只見他濃眉大眼,闊口絡須,肩背厚重,股肱粗實,一身花豹皮縫綴的半臂與短裈外,裸露著黑紅精壯的筋肉,身后斜背著一張角弓和一只箭囊。單瞧裝束辮發,便知是北地過來的獵戶。
除了狩獵用的角弓,漢子右手還拄著一桿樺木削成的粗矛,腰間捆著把闊刃圓柄的短刀。被英武軍衛卒搜檢過身子后,漢子徑直走到靈真禪師面前,自報家門道:
“俺叫齊寶康,生在敕勒川大青山下,自小便隨阿爺牧羊打獵。今春隨阿爺趕著羊群往河東道販賣,不期遭了山匪,以至財貨兩空。只好一路乞食到得神都,替人屠羊宰魚維生。俺家掌柜說,若能在‘武林大會’上露了頭角,每月便可多得二百錢腳費;若能名聲大噪,便將他家二妮許給俺做婆姨……嘿嘿!”
群俠聞言,又是一陣雜七雜八的哄笑。
靈真禪師嘴角微翹,合掌笑道:“便請齊英雄登臺,預祝旗開得勝!”
齊寶康背弓負箭、攜矛挎刀,“蹬蹬蹬”奔到臺上,便將粗矛重重一頓,抬眼沖白又榮道:“爹爹來啦!慫娃速速出招,這場打完了、俺還要回城吃二妮做的湯餅呢!”
白又榮怒極反笑道:“癩蛤蟆跳油鍋——不知死活的東西!今日若不將你賤命留下,豈非墮了‘燕山圣君’他老人家的威名?納命來!!”
一聲斷喝,響徹山間。白又榮手中狼牙杵陡然沖至,直取齊寶康腦袋,森涼勁風刮來,叫人心驚膽寒。
齊寶康粗矛揮起,便是一攔。登時覺察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道、透桿傳來,震得他虎口劇痛,險些拿捏不住粗矛。幸而他自幼便與豺狼虎豹相搏,反應倒也機敏,當即抽腳而起、連退數步,閃開白又榮的一套強攻。待定住身形時,才發現身后便是雨水浸濕的圍欄。
眼下交手不過十招,便已被逼到退無可退。齊寶康心中發狠,腳下一跺,卻是反沖而起,手中粗矛毫無花巧向白又榮小腹戳刺而來。招式雖不考究,勝在又疾又猛,竟險些將白又榮扎個對穿!
白又榮到底有些巧力,身形一折一扭、卻是險險避開粗矛攻勢。同時掌中狼牙杵揮旋蓋下,正正砸在粗矛桿上。
隨著“咔嚓!”一道脆裂聲起,粗矛當即斷作兩截。矛頭攜著半截樺木桿,翻著筋斗跳入伊水中。
齊寶康握著半截矛桿,雙目赤紅,怒挑而出,刺得卻是白又榮脖頸。只是這一招非但倉促、而且漏洞百出,登時便被白又榮尋到空門。杵頭斜斜一拍,復又擊打在半截矛桿上,將僅余的半截矛桿打得爆裂開來。霎時間雨花四濺、木屑紛飛,灑了齊寶康滿頭滿臉。
白又榮笑意猙獰,狼牙杵掄將開來,繼續往齊寶康雙膝掃去。根根杵釘閃著寒芒,將雨絲截斷、拉出道道光痕,欲先將齊寶康雙腿廢掉,再痛下殺手。
齊寶康雖身量健碩,亦不敢硬受這杵頭一擊。當即抽出腰間短刀,便發狠向狼牙杵攔去——
“鏘~~~~”
余音顫顫,金鐵交鳴。花淡茶濃的如水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