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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紅紗帳幔,紅羅錦被,滿眼的紅色像鋪天蓋地的血,和渾身上下齊涌而來的痛一并將安安淹沒。
她呻吟了一聲,險些又昏過去。
守在外面的玲瓏見她似乎醒了,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少奶奶?”
安安聽見這個詛咒般的稱呼,登時悲從中來,淚水決堤。
玲瓏道:“少奶奶,事已至此,您且聽奴婢一言,他們是妖,法力無邊,您逃也逃不了,死也死不成,與他們好生周旋,自己少受些苦才是上策。”
安安才剛萌生死志,聞言一驚,聲音沙啞道:“你說死也死不成,什么意思?”
玲瓏道:“在他們厭倦之前,您是無法自盡的,不信可以試試?!?
安安試圖咬舌,詭異地使不上勁,坐起身以頭擊床柱,卻有一層無形的壁壘阻攔,驚駭半晌,身子癱倒,滿眼絕望,道:“你和他們很熟悉?”
玲瓏道:“實不相瞞,大小姐四年前便做了祭品,她那時才十叁歲,呂家也是從那時開始發跡的?!?
安安失聲道:“十叁歲?你們老爺夫人怎么忍心!”
玲瓏默然片刻,道:“他們眼里只有錢,哪里還有心呢?”
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沒有心呢?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能拿去供奉妖魔?
安安感到不可思議,原來人性之貪,惡,可以到這種地步。
天已經亮了,透過床帳的間隙,安安看見泛白的窗紙上貼著的大紅囍字,竟是那樣滲人。
“呂小姐,她是怎么死的?”
“大小姐……”玲瓏語氣躊躇,道:“她是自由之后,投湖自盡的?!?
安安兩眼呆滯地看著帳頂,喃喃道:“那我要熬到何時才能死?”
玲瓏不作聲,轉身擰了一方浸過熱水的帕子,走回來掀開帳子,替她擦臉。安安這才看清她的長相,并沒有想象中的美麗。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問,玲瓏道:“奴婢這樣的,他們看不上。”
安安的目光一下變得羨慕起來,她過去只恨自己生得不夠美,羨慕隔壁馮姐姐的美貌,如今卻羨慕起一個姿色平平的婢女。
真是造化弄人,禍福無常,曾經以為死是那樣可怕的事,誰知有一日這也會變成一種奢望。
翠兒年紀小,膽也小,遇上這樣的事,什么主意也沒有,只是哭。
總是玲瓏陪在安安身邊,替她擦身換藥,端茶喂飯。安安不想吃,她便告訴她,即便絕食也死不了,這些法子呂小姐都已經試過,白白折磨自己罷了。
安安愈發絕望,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火,端起湯碗向她臉上潑去,將空碗狠狠擲在地上,尖聲道:“滾,你給我滾!”
滿頭滿臉都是湯水的玲瓏一聲不吭,下去收拾干凈了,待她消了氣,又來服侍她。
她自知不過是遷怒,真正可惡的人是誰呢?五通神?她覺得其實并不是他們,呂家若不貪財,不去供奉他們,又何來她和呂小姐的苦難?
真正可惡的是呂方平和他的父母,這些貪婪的凡人。
他們害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日一日地活下去,一日比一日絕望,卻始終不曾露面。
養了十余日,安安身體康復,歸洵又來了,這次只有他一個。安安略微松了口氣,面對他的侵犯,不再反抗。他依舊粗魯,那物闖進她才愈合的嬌穴,蠻橫地搗弄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