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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被鐘離昭叫醒時, 太陽已經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垂在床前的帳子被他掀起來, 刺眼的陽光落在她的眼皮子上,徹底將瞌睡蟲趕走了。
睜開眼,便見鐘離昭靜靜地立在床前,眉心緊擰,身上透著一股郁卒的氣息。
她眨眨眼睛,目光落在他那張干凈光潔的臉蛋上,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殿下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江晚忽然捂著肚子大笑起來,一面指著他的臉頰, 一面笑的眼角溢出了淚花。
“不許笑!”鐘離昭羞惱道。
江晚努力想要憋笑,卻還是憋不住,被他現在的模樣笑的渾身無力,趴在床上擦眼淚。
“殿下我錯了,我不該逼你剃須的。”她努力正經了一秒鐘,下一秒便又噗嗤一聲繼續笑了起來。
不怪江晚笑點太低,實在是鐘離昭現在的模樣太過好笑。他被日曬雨淋了半年, 原本光潔白皙的肌膚變得黝黑粗糙, 偏生藏在胡須下面的皮膚依舊白皙,原本沒剃須之前還好, 可剃須以后臉頰就變成了上半部分黑黝黝, 下半部分又白皙光潔的模樣。
鐘離昭唇角緊抿,轉身便悶不做聲地往外走, 眉眼間冷的像是凝結了一層冰霜, 眼神可怕極了。
江晚知道他這是真惱羞成怒了, 連忙從床上溜下地, 光著腳丫子小跑著追上去, 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誠懇真摯地道歉道:“我錯了,我不該笑殿下你的,你別生氣,我給你想想解決的辦法可好?”
鐘離昭腳步一頓,停在原地沒有說話。
江晚輕咳一聲,壓下眼底的笑意溫聲哄道:“不過是膚色有些不均,養幾日就好了,殿下別生氣啦!反正在我心里,殿下永遠是好看的男子。”
“本王本就是梁國第一美男。”鐘離昭轉身,斜睨了她一眼。
“是是是,殿下是梁國第一美男子。”江晚拉著他的胳膊往銅鏡前走,“殿下坐下,我馬上就把你變回原來清雋端方,白皙俊美的模樣。”
鐘離昭面上雖依舊冷冷地,但卻沒有拒絕江晚的請求,坐到銅鏡前輕哼一聲道:“先去把鞋襪穿上。”
江晚低頭一看,才想起自己還未穿鞋子,便又跑回床邊穿上鞋襪,然后推開門叫侍女們把二人洗漱的東西端進來,之后又把她們全部轟了出去。
“殿下先洗漱,待會兒我給你用我的脂粉撲撲,就能白回來了。”江晚把裝著清水的臉盆端過去,還有木牙刷、白色的鹽和毛巾等物。
鐘離昭又擰眉,“本王堂堂男子,豈能與女兒家一樣涂脂抹粉?”
“那殿下你就這幅模樣出門?”江晚問。
“……”
鐘離昭臉色陰沉,面色緊繃道:“不許太女兒氣了。”
江晚知道他這是同意了,不由含笑的應下,然后又催促他先洗漱。
等鐘離昭洗漱完,她便立即殷勤地把手里的毛巾遞過去,等鐘離昭擦干臉上的水珠,便笑瞇瞇地拿出自己的胭脂水粉,開始給鐘離昭涂抹起來。
“殿下放心,我的技術很好的。”江晚信誓旦旦地保證。
鐘離昭閉著眼沒說話,但從他緊繃的下頜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依舊郁卒。
許久之后,江晚放下手中的東西,退后打量片刻,滿意地點點頭道:“殿下現在比以前更好看了!”
其實男子也可以化妝,不過男子化妝有男子化妝的手法,可惜時下雖有男子化妝,但卻只是一味地追求白面,反倒失了男子的氣概。
江晚卻并未如此,她雖用脂粉將他的臉涂白凈了一些,卻只是讓他的膚色均勻顯得自然,然后用刷子將多余的脂粉掃去,又用自己的騾子黛加深了他的劍眉,使得他看起來劍眉星目,五官挺拔俊秀,比沒曬黑前更好看幾分。
鐘離昭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蹙著眉想要伸手自己的臉,卻被江晚一把拍掉,“殿下別亂摸,要是把臉上的粉蹭掉了,就又要黑回去了。”
“不舒服。”他道。
江晚安慰道:“殿下習慣了就好。”
鐘離昭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江晚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出言安慰道:“殿下這樣很自然,一點也看不出來涂抹了脂粉。”
鐘離昭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話,自凳子上起來,看著江晚洗漱完畢后將流玉喚進來幫她上妝,忽然開口道:“讓本王試試。”
流玉訝異地回頭,然后將手里的騾子黛放到桌上,給他讓了位置。
鐘離昭拿起騾子黛,先是凝神打量江晚片刻,然后才遲疑著開始為她畫眉。
江晚是不對他的技術抱有希望的,但在看到自己眉毛上的那兩個又粗又黑地毛毛蟲時,還是忍不住一臉黑線。
“行了,我自己來。”她起身又去洗了一個臉,無奈地重新上妝。
鐘離昭臉上黑白相間的問題,被江晚很好地用脂粉蓋住后,府里的侍女和護衛見到他現在的模樣也不意外,畢竟他們的殿下本就生的好看,所以便也沒發現鐘離昭其實涂抹了脂粉。
除了用脂粉遮蓋外,江晚現在天天晚上拉著鐘離昭和自己一起泡牛奶浴,自制美白面膜,配合流嵐調理身體的方法,半個月后鐘離昭終于白了回來。
這段時間,沉寂了許久的系統又發布了幾個羞恥任務,給二人悠閑平靜的生活制造了些許波瀾。
“滴滴”
當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時,鐘離昭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書,而江晚則趴在美人榻上打盹兒,手里捏著的書早就落到了地上。
【一刻鐘后,你會被草里的毒蛇咬傷,蛇毒發作不治身亡,為了自救你選擇:
1.強制把你的王妃摁在秋千上親吻一刻鐘,并對她說:你很干凈,夠資格給我生孩子。】
“……”
鐘離昭揉了揉額頭,扭頭看向睡得昏天暗地,嘴角意思掛著亮晶晶口水的江晚,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希望待會兒王妃聽到這句話,不會覺得自己腦子有病才好。
他叫暗衛打聽了許久,并未聽說胡人會這種巫術,而梁國也并沒有人會這種害人的手段。
鐘離昭放下手中的書,任由江晚繼續睡了一會兒,才起身將她喚醒。
“嗯?”江晚迷迷糊地抬起腦袋,看見鐘離昭立在自己面前,揉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問道:“殿下你喊我做什么?”
鐘離昭將提前讓侍女拿來地帕子遞給她,淡淡道:“擦擦嘴角。”
江晚一愣,低頭看到身下的抱枕上有一塊明顯的濕痕,頓時尷尬地不敢抬頭,接過鐘離昭遞過來的濕帕子,小聲地道謝:“謝謝殿下。”
天啦擼,她竟然睡覺流口水了,還被鐘離昭發現了,她不要面子的嗎?
先用濕帕子擦了一遍后,江晚又摸摸地拿著自己的手帕擦了一遍,直到沒有那種黏膩膩的感覺了,才抬頭問道:“殿下,你把我叫醒有什么事嗎?”
“嗯。”鐘離昭應了一聲卻沒說是什么,只是慢條斯理地坐到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沖她招了招手。
明明像是喚小狗一樣的手勢,江晚卻沒察覺,屁顛屁顛地走過去,立在他面前眨了眨水潤的眸子。
鐘離昭忽然笑了,伸手用力一拉,就把人拉進了自己的懷里,然后低聲道:“本王想親你了。”
江晚趴在他懷里,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蛋,害羞地笑了笑道:“那就準許殿下親一會兒。”
殿下真是的,干嘛這么黏人。
鐘離昭神色復雜,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后低頭親了上去。因為系統任務有時間要求,故而他這個吻十分綿長溫柔,親的江晚都快要窒息了。
等到時間到的時候,他用指腹輕輕擦掉嘴角的水光,眼神不自在道:“你很干凈,夠資格給我生孩子。”
“……”
江晚捂著自己被親腫的嘴唇,聞言有些愣神,正想說什么卻忽然聽到了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頓時便什么都明白了,她認真回答道:“可是殿下你不夠溫柔賢淑,還不可以當我孩子的父王。”
“……本王不可以,那誰可以?”鐘離昭挑眉。
什么溫柔賢淑,這些明明是要求女子的,她怎么可以這樣要求自己?
江晚笑嘻嘻道:“只有永遠溫柔的殿下,才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