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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會買了!”我像個叛逆卻無力的孩子,喉嚨酸澀地抖動出一句近似吶喊的句子,在他詫異的眼神中走過來彎腰和他一起收拾。
他不說話了,一改剛才老父老母的作態,靜靜地和我一起收拾殘花,突然見我把窗邊完好的百合從瓶中濕淋淋地拿出,“那不是挺鮮活的嗎?留著吧。”
“太多了。”我轉頭說。
“我已經膩了。”我低頭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行,都扔了吧,你現在喜歡什么花,我會買給你。”
“我自己買。”
“那我給你種。”
“……別惡心人了。”我的手指松了,塑料袋落地發出煩人的窸窣聲,底端被綠枝穿破了抵著地板作出最后的抵抗。“你以為你是誰?”
我朝他走來,仰頭看他的睫毛,他沒有補妝的習慣,或者說他沒有化妝的習慣,只是習慣于早上讓自己變得雪白再出門,而現在——夜晚,他的偽裝先從眼睛開始掉落,睫毛尖尖已經恢復了原色,但尾端依舊雪白,湊近看甚至有些堆積得厚重。
他笑了,低頭有些撒嬌的意味用唇珠蹭我的唇角,哪還有剛才趾高氣昂的模樣,“敏敏~”
他很甜,我知道他很甜,他是屬于孩童的藥水,粉粉的、甜甜的,但一嘗就知道是藥。他似乎有很多種形態,開朗的、高傲的、脆弱的,它并非只有一種用處,只要有醫生的處方單子,他可以和任何情況混搭。
我討厭他,卻不是因為他虛偽,而是他像他的哥哥——尹玨,那個渴望臣服于女人卻無法真正放棄自己的男妓。
他恐怕也是厭惡他哥哥的,否則為什么非要強迫自己換發色,甚至日復一日地折磨自己的下體,認為骯臟至極,他必須懲罰它。
“又在發呆,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在發呆,你在想什么呢?”他笑著像一只循循善誘的狐貍,清透的瞳眸暗示自己的無辜。
他很討厭他的哥哥,也知道我討厭他的哥哥,我們之間從來都避諱去談論他哥哥,但他卻非常熱衷于我回憶過去。可我和他沒有過去,我有過去的是他的哥哥,那是最骯臟、最下賤的回憶,我明明不想回憶,卻總想在他身上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