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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月色很好,即便沒有點燈,只是借著月色也能將院中的情景大致看個清楚——花草樹木和假山奇石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和損傷,而中間的那塊空地上卻早已是塵土飛揚,滿是火藥的味道,中間甚至是炸出了一個大坑來,坑邊正趴著一個今天才剛熟悉起來的身影——恰是正在不停咳嗽著的上官飛燕。
“你還好嗎?”小姑娘蹲下-身去,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探她的手腕。
不知是受了傷還是被煙塵嗆到,上官飛燕這會兒正是捂著胸口不停地咳嗽著,一張清秀的臉早已滿是灰塵和泥土:“咳咳,我……”
“受了些內傷,不過不是很重,其他都是皮外傷,”上官飛燕的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已經迅速地替她檢查完了傷勢,皺著眉道,“不是才說了千萬不要來后院的嗎?”
話音剛落,上官飛燕立時就咳嗽得更厲害了,那撕心裂肺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要將肺都咳了出來一樣:“咳咳,我……咳,我半夜口渴,想打些水喝。”
口渴打水喝?她房間里的水壺明明就是晚上才倒滿的水……柳墨歸看了眼已經是淚眼朦朧的上官飛燕,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回頭看花滿樓。
花滿樓像是知道小姑娘就在看自己一樣,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阿墨,先扶上官姑娘起來,回房之后將傷口處理一下吧。”
小姑娘點頭應了一聲,伸了手將上官飛燕拉起來。上官飛燕才剛站起來,卻忽然就是腳下一軟,伴隨著一聲嬌呼,眼看著就要往旁邊栽倒、撞到花滿樓的身上,花滿樓向后退了半步,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扶著上官飛燕的小姑娘也在同時手上用力,這才終于讓她穩住了身形。
“咳,我……對不起,我好像崴到腳,不能走路了。”
上官飛燕忙不迭地道歉,看像花滿樓的一雙眼里已是霧氣彌漫,泛著盈盈的水光,讓人一看便是心生憐意。
“無妨,傷了腳確實行動不便,不宜再走動。”花滿樓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溫和地笑著點頭,臉上沒有半分不耐——上官飛燕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沾滿灰塵的臉上好像也慢慢地染上了紅暈。扶著她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直直地盯著花滿樓看,
花滿樓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手——隨著短促的擊掌聲落下,院子里不知從哪里就出現了一個和成年男子一般高大的機甲人,在上官飛燕面前穩穩地站定,然后微微彎腰、伸出了手。
花滿樓點頭:“讓機甲人抱姑娘回房吧,以免再加重傷勢。”
“我……”上官飛燕張了張口像是還想說什么,可看著花滿樓那雖然溫和卻隱隱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忽然間就說不出話來,只能是乖巧地點頭應了一聲,深深地看了花滿樓一眼,而后任由機甲人將自己抱起,然后邁著穩健的步子往房間的方向走。
機甲人畢竟不是真人,即便做得再精巧,也總有些地方是無法改變的,就比如說……渾身冰涼和堅硬的金屬質感。
上官飛燕在先前那一場爆炸中受的傷確實并不算重,但傷口卻不少,衣服上早已被飛起的石子劃破了許多口子,連帶著女孩子嬌嫩的皮膚也一起被劃破。再加上氣流的沖擊,她現在簡直就是渾身都疼,被堅硬的機甲人抱在懷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硌得難受,可……她大半夜一個人出現在后院,本來就已經足夠讓花滿樓懷疑了,若是這時候再抱怨機甲人,給他留下的印象豈不是更差?
上官飛燕低下頭,一言不發地咬著唇,眼底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柳墨歸站在原地,眨著眼睛看著被機甲人抱上樓去的上官飛燕,伸手撓了撓頭發,側過頭看像花滿樓,雖然沒有說話,彎起來的眉眼和嘴角卻是無一不透露出她此時此刻的愉悅——崴了腳不能走路,那你老是看花滿樓干什么?楚楚可憐又怎么樣?你就是再可憐,花滿樓也看不見啊!真好!
“阿墨。”
“嗯?”聽見花滿樓的聲音,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歡快地應了一聲。
花滿樓自然聽得出她聲音里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牽住了小姑娘的手:“阿墨,我們再等等看,看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好啊!我才不怕她呢!”小姑娘輕快地跳了兩步,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抱住了花滿樓的胳膊,用臉貼著他的肩膀蹭了蹭。
花滿樓失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心頭微動,原本牽著小姑娘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將小姑娘的掌心攤開,一點一點和她十指相扣。
小姑娘歪了歪頭,看著身側男人在月光下顯得越發溫柔清雋的側臉,忍不住抿著唇輕輕笑了起來:“花滿樓,我什么都不怕的!”
“我知道,”花滿樓也笑,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將小姑娘小巧纖細的手握得更緊,在跨上樓梯的臺階前,微微一頓,停下了腳步,側過頭來對著小姑娘,微微彎了腰,“阿墨很厲害!多虧了阿墨,這一次我們才能早作準備。”
隨著他溫柔的話語一起落下的,是在小姑娘嘴角一擦而過的一個輕吻。
小姑娘難得的微微紅了臉,抿著唇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燕子,你知道啥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么╮(╯_╰)╭
☆、請求
第三十七章
請求
柳墨歸的醫術算不上有多好,但到底是在萬花谷耳濡目染著長大的,處理上官飛燕的傷勢已是綽綽有余。既然花滿樓說不要說破、再等等看,柳墨歸自然是沒什么意見,心里雖是有些不情愿,卻還是認認真真地替上官飛燕上了藥包扎了傷口——她的手腕、手臂上都有劃破的傷口,雖然不深,但乍一眼看去,卻也讓人有些心驚肉跳。包扎完后,小姑娘又開了調理內傷的方子,這才和花滿樓一起各自回了房里繼續先前被打斷的睡眠,只留下上官飛燕一個人在黑暗之中睜大了一雙眼睛,氣得咬牙切齒——
這件事,她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有了完備的計劃,甚至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把花滿樓的各項信息查得清清楚楚,有足夠的自信能讓花滿樓喜歡上自己,然后步入自己設下的局中,可千算萬算,卻怎么都沒有想到就是這短短幾個月的工夫里,花滿樓竟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未婚妻來!
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來頭?
上官飛燕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卻到底還是抵不過死里逃生后涌上來的那一股倦意,漸漸地睡了過去。
夜里的那一番折騰耗費了上官飛燕不少的心力,第二天一大早房門被敲響時正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煩躁得立時就想發脾氣,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是陡然清醒,終于意識到了現在究竟是身在何處,臉上瞬間就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意,脆生生地向著門口道:
“請進吧,我傷了腳,不便下床開門。”
話音剛落,門立時就被推了開來,隨即傳來的就是柳墨歸輕快的腳步聲和她清脆的嗓音:
“我煎好了藥,你快喝吧!這個藥要在飯前喝的!”
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遞到了上官飛燕的跟前,一股酸中帶著苦和澀的味道立時就嗆得上官飛燕狠狠地咳嗽了兩聲:
“柳姑娘,這藥……”
“唔……味道是難聞了一點,”小姑娘將碗遞給她,眨了眨那雙烏溜溜的杏眼,卻又是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作保證,“不過效果很好,良藥苦口嘛!你要是不相信我的醫術,花滿樓可以作證的!”
“不用,我當然是相信的。”上官飛燕的背脊微微一僵,趕緊搖頭否認,而后低頭盯著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藥,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像是終于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閉了眼捏了鼻子,把藥一口灌了下去——又酸又苦的味道頓時就彌漫了整個口腔,少女清秀的臉幾乎是皺在了一起,險些嘔吐出來!等到她好不容易一鼓作氣把藥全都喝了下去之后,幾乎是立時就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小姑娘體貼地遞過一碗茶,上官飛燕幾乎是毫無形象地接過、一口喝干,這才覺得稍稍緩過來了一些,只是口中的苦意卻仍是久久不散。但這時候,她卻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因為眼前穿著墨袍的小姑娘收回了碗后,不知道從哪里又拿出了一套粗布衣服遞了過來。
上官飛燕心頭一跳,有些試探性地問道:“這衣服是……”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滿臉的陳懇:“你的外衣還有中衣昨天都破了,但是你也沒帶別的衣服,所以我今天早上就問隔壁王大嬸家的二丫姐姐借了一身給你。”
原來是向鄰居借的,難怪是粗布衣裳,上面甚至還帶著補丁!她上官飛燕什么時候穿過這么破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