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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霖,你說我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有些懦弱?”她嗓音發(fā)悶,聲音很輕,“其實之前在小叔和康雨面前,我還都裝作很冷靜的。”
可是她假裝的冷靜和堅強到了他面前,就像是泡沫,一觸即破。
程越霖伸手抹去她的淚:“那說明,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
“某種程度上來說,其他人都是外人。”他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微光,聲音透著認(rèn)真,“這輩子,你可能要和很多人分別,只有我會陪著你,直到最后。”
阮芷音破涕為笑:“你這么說,那我想要把你藏起來了。”
話畢,她又頓了頓:“我這樣的心態(tài),是不是不太對?”
“沒什么不對,阮嚶嚶,這個世界上,你最重要。”
阮芷音愣了愣,像是有什么難言的情緒堵在了喉嚨,突然有些哽咽。
或許,她一直都期盼著能夠擁有這種自私護短的愛,期盼有一個人告訴她,這個世界上她最重要。
第60章
第二天一早,阮芷音接到了季奕鈞的電話,說林偉和林菁菲已經(jīng)帶人去老宅。
阮爺爺去世后,阮芷音給了劉管家和陳媽一筆養(yǎng)老錢,讓兩人回了老家,老宅也就這么空了下來。
時隔幾月,當(dāng)她再次踏入老宅時,已經(jīng)覺得有些陌生。
也對,滿打滿算,阮芷音只在老宅住了不到三年。
程越霖和阮芷音走進客廳時,季奕鈞和林菁菲面對面坐著,她二叔林偉和帶了個男孩的陌生中年男子坐在另一邊,朝阮芷音兩人望了過來。
坐在林偉身旁的人穿著褪色的灰色夾克,面容帶著褶皺,染上兩坨滄桑的紅暈,一瞧見阮芷音,就露出了笑,聲音聽著很是熱情:“萊萊,叔父可算是見到你了。”
對方說完,領(lǐng)著身邊那個小男孩走上前來:“虎子,這是你堂姐和姐夫。”
他本想去握阮芷音的手,卻被程越霖蹙著眉側(cè)身攔住。
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程越霖默不作聲地審視幾眼,淡漠的眼神看向林偉:“你說這就是音音的叔叔,怎么證明?”
“她媽跟人跑了,她爹前幾年在工地干活時摔死了,程總要是有心,可以找找她那個生了孩子就跑掉的母親。”林偉面不改色。
之前,林偉也想過順勢把這些消息放出去,利用輿論逼阮芷音讓步,可惜都被人刪得一點不剩,只好作罷。
阮芷音望了下眼前那個名叫楊斌的男人,縮了下指尖,沒有說話。
林偉剛剛的話,到底讓她心底生了些波瀾。可她不知道對方是否真的跟她有血緣關(guān)系,只覺得分外生疏。
程越霖低眼看她,順勢握了握她的手,泰然自若地在林偉對面落座,輕笑了聲,不咸不淡道:“突然跑出來個人說是音音的叔叔,偏偏還沒有女性長輩,做不了親緣鑒定,這會不會太巧了些?”
楊斌身邊的小男孩聞言,瞥了眼阮芷音,小聲嘀咕:“還不是因為她這個小賤人,克死了自己親爹。”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
茶桌上的透明玻璃杯擦著男孩的眼角劃過,砸在了他身后的墻上,爆發(fā)出巨大的聲響,瞬間碎落一地。
男孩嚇得渾身激靈,對上程越霖帶著陰鷙戾氣的眼眸,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失聲哭了起來。
他爸只說認(rèn)回這個克死大伯的堂姐就能有錢買房子,沒說這個堂姐夫看起來會這么不好惹啊。
楊斌也被嚇了一跳,手指著程越霖,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你干什么!”
方才那杯子如果砸在兒子頭上,鐵定得砸出個窟窿。
“畜生要是學(xué)不會說人話,我可以好好教教你。”程越霖眼神恣睢,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現(xiàn)在,滾出去。”
楊斌看了眼林偉,對方到底顧忌著程越霖的身份,皺著眉冷臉朝二人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先走吧。”
楊斌哪里是真想要找丟了多年的侄女,不過是見有利可圖才會過來。眼下見林偉的態(tài)度,也明白對方不好惹,只得先拉起地上哭嚎的兒子,走了出去。
“阿霖,我沒事。”阮芷音嘆了口氣,扶上程越霖胳膊,頓了頓,輕聲道,“你現(xiàn)在這么兇,我都有點害怕。”
他總是散漫隨意,她還從未見過程越霖這么生氣的樣子。
被她靜靜盯著,他逐漸緩和了臉色。
阮芷音這才瞧向林偉:“既然你質(zhì)疑我的身份,找兩個人來恐怕還不夠,總要有些其他的證據(jù)。”
林偉聞言,笑了笑,像是早有準(zhǔn)備,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資料遞給她:“這是那個人販子的供詞,至少能夠證明,你很可能不是老爺子的孫女。”
阮芷音伸手接過,看清資料上人販子的照片時,秀眉輕蹙,平靜的神情微頓。
只因照片上的這個人,左下巴處,有一道寸長的疤。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在她那個日復(fù)一日的夢里,把她塞進后備箱的男人面容模糊,唯有下巴上的那道疤隱約可見。
根據(jù)供詞,那身孩子的衣物不能證明什么,當(dāng)初被拐的三個女孩,都有可能是阮家的小姐。
“費盡心思找了這些,也是難為你了。”合上資料,阮芷音斂下鳳眸,淺笑道,“所以,你們究竟想要什么?”
林偉也沒繞彎子,進而道:“阮芷音,如果你根本就不是阮家人,大哥的案子,你總得撤訴。”
“撤訴?”阮芷音眉尾輕挑,平靜看他,“還有呢?”
“你不過是在阮家住了兩三年,阮家白養(yǎng)了你,又送你出國讀書,你也算是雞犬升天了。”林偉說到這,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程越霖,“但凡你有一點感恩,就該明白,老爺子的財產(chǎn),你根本沒資格繼承。就算不歸大哥,也該是菁菲的。”
言下之意,就是阮芷音靠因緣際遇嫁給程越霖,已是沾了阮家很大的光。而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她,即便遺囑在前,也不該侵吞阮老爺子的遺產(chǎn)。林成挪用阮氏財產(chǎn),更是阮家內(nèi)部的事,她同樣沒有資格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