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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三木也坐下。
白扭扭盡量平穩著自己的聲音慢慢說道:“我這次回家,去拜了堂口,見了柳行,就是一直保佑著我的仙家。他告訴我,當年我闖下的禍還沒有平息。這么多年過去了,超度的辦法我也試過了,更何況我只是無心之失,并非存心害人,何故要纏我這許多年還不能平息?”
三木沒有接話,等著白扭扭繼續講下去。
白扭扭繼續說道:“柳行告訴我不要跟鬼講道理,但同時他也意識到這件事不對勁。鬼是沒有自我思想的,只是死前的怨氣匯聚不散形成的一種低等靈體,不至于無法超度。多年不散的原因更有可能是有人暗地里不斷匯聚怨氣,不斷為其塑形聚氣。”
“那仙家說是老大干的?”
白扭扭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是誰,他只是感受到了有種力量在不斷維持著那鬼魂的怨氣。”
“所以,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猜忌與懷疑。”三木站起身,眼神里帶著失望,語氣帶著些許怒氣與埋怨道:“真是枉費老大平日里對你那么好…”
“《無處可逃》那場游戲的最后,我們被毒霧包圍,是死路一條,沒有任何轉機。危急關頭,我們卻都暈了過去,可我并沒有完全暈厥…我看到…看到空青憑空召喚出一道生門,把我們帶了出去。憑空!你知道憑空是什么意思么!那道門憑空出現,門里是耀眼的白光,他帶我們進去后,再醒來就是在現實世界了。那場游戲本是個死局,可他卻能憑空召喚生門。”
三木的喉嚨動了動,說道:“那你有沒有問過他?”
“問了。”白扭扭回憶著說道:“他給我看他背上的傷痕,說其實他也受了很重的傷,他并不是每局游戲都能這樣做。”
“所以…所以你剛才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掀老大的衣服看他后背?我還以為你魔怔了。”三木想起白扭扭從游戲中醒過來以后就去掀空青的衣服,自己還去阻攔了…
“你也看到了吧,他的背部根本沒有傷,那么嚴重的傷痕怎么可能這些時日就恢復如初呢。他根本沒受傷,他又是騙我的。他可以隨意打破盲卡游戲的規則,來去自如。所以,不必難過,我根本不相信他會真的死了。”
三木重新坐下,他雙手交握在一起,內心五味雜陳,知道空青不會這樣死去他是驚喜的,但是如果白扭扭的懷疑是真的,空青真的可以無視盲卡游戲的規則,那么之前的那些出生入死算什么?那些同甘共苦、舍身相救又算什么?
“可是…可是…這次老大是真的在游戲里死了,已經……”三木想起空青的慘狀,不忍說出口。
“他完全可以殺光那些人,然后再把我們迷暈,召喚出生門帶我們出去,沒必要付出生命。”白扭扭反駁著。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老大說的是真的呢!他不能每局游戲都那么做!這次他真的是用自己的命救了我們呢!”三木的語氣突然哽咽道:“或許…或許我們真的是永遠失去他了。”
白扭扭疲倦的神色中閃過一絲慌張,她紅了眼眶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我不相信。”
三木嘆了口氣,他仰著頭望著窗外的月色,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甚至可以看到它周邊的絲絲縷縷的云霧,在寂靜又孤單的夜幕上。
同時看著這月亮的,還有顧生,他站在窗前,輕輕打開窗戶,晚風一下撲進來,吹拂起他的頭發,黑夜里沒有任何星光,樹木的枝椏交錯,一個挨著一個,遠處房屋的燈光滅掉了,一個接著一個,然后這夜色更濃重了。
風吹著少年的眼睛本該干澀,可他的眸子始終濕潤著。他轉過身去,面朝著房屋中間的床,床上躺著他心愛的人。風從少年的身后吹來,微弱的月色也在他的身后,他隱匿在光中,頭發隨風晃動著,他沒有眨眼,眼睛里已是蘊起水霧,直至眼前的一切都模糊,終于淚水溢出了眼眶,視線再次清晰,隨后又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