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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確是有動手的理由,可是就這么正大光明的暴露在晚宴之上,真的會是皇后的作為么?倘若皇后真的這么沒腦子,恐怕早十年前就被斗下去了,后宮這群女人,有哪個是省油的燈?
就算是自己,也不還是被人陷害過么?只是沒想到皇上竟是將端木珺那般處置了,或許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皇上是為了給大皇子和她做主,可是后來再仔細一想,端木珺肚子里懷的可是皇上的孩子,緩上十個月等端木珺等生下孩子再將她處死也無甚妨礙。
最有可能的原因……怕是皇上根本不想讓端木珺將這孩子生下來。
宴安筠不由得冷冷的打了個寒戰,不愧是后宮里長大的皇帝,論起狠來卻是半點不含糊。算了,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能完成任務便好。
“宴良儀,來嘗嘗這粒紫米酥,想必妹妹在秀玉宮中也不常見這樣的點心吧?!鄙砼砸晃惶屹F姬遞過一只白玉盤,上面點綴著零星六只紫米酥,一個個做的珠圓玉潤,看著甚是喜人。
桃貴姬算是宮里不受寵的宮妃之一,平日里皇上一年也去不了幾次,今日晚宴桃貴姬本想著穿一身華麗些的宮裝來亮亮眼,未想宮里大部分的女人都是這般想法,于是整個晚宴上亮眼的女人不少,金折釵錦流蘇的,她桃貴姬卻是生生的落于人后了。
容貌不出眾,才藝不出眾,甚至位分都是處于中間完全混資歷的那種,這樣的一個宮妃,幾乎在宴安筠一出現的時候,就徹徹底底地盯上她了。人都說官場上在高踩低,這樣的話放在宮中同樣適用。
桃貴姬微微一笑,“前些日子聽聞宴良儀升位,我都替你高興著呢。”
桃貴姬雖是淺笑著,可這說出來的話卻不怎么好聽。
明著是說宴安筠升了位分,實則暗含諷刺,你宴良儀即便是晉升了位分也還不如她桃貴姬,畢竟良儀這個位分只是正六品,而貴姬這個位分卻是側五品,隔了一品就是隔了一道溝,這個誰都越不過去。
宴安筠笑著捻起一只紫米酥,咀嚼了兩下,道:“這御廚做的紫米酥果真是好東西,皮薄餡兒多的,倒是和奴婢自己做的點心有些許相似之處,只是這幾只面皮兒顯是有些老了幾分,定是火頭烹過了頭兒,下次桃貴姬不如到奴婢宮中去試試奴婢的手藝?”
桃貴姬的臉僵了一下,尷尬的面色一陣青紅,隨后掩著嘴角掩飾性的清笑一聲:“哦?原來宴良儀還會下廚?”
“皇上吃過幾次,也曾小小的夸獎過奴婢的手藝,不過……”宴安筠低聲一笑,“怕是比不過桃貴姬的,看桃貴姬對紫米酥這么有研究,廚藝定是也是極為高超吧?!?
宴安筠原本就生的清秀,經系統這么一修更是直逼沐容姬和容妃等人的容貌,因而這般一笑卻是令人驚艷非常。桃貴姬看了她嬌嫩的臉蛋一眼,感覺自己的心深深的被刺痛了,倘若自己也有這么一張臉……
聽了宴安筠的話,桃貴姬反映的也快,她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宴良儀真是說笑了,我哪里會什么廚藝,我自小就被家里請了夫子教導琴棋書畫,雖是四者皆通,但學得最精的也不過只是琴藝罷了,哪有功夫學習下廚?!?
桃貴姬言下之意:我學的都是高貴的,你學的甚為低賤,我不屑于去學。
自以為扳回一局,桃貴姬嬌笑著仰起臉,不期然看見首位上年輕的帝王正看向這個方向,桃貴姬立刻抖擻起了精神,皇上……是不是在看她?或許皇上看她意思……是不是說明皇上今晚會去她那里過夜?
“原來沒有人教桃貴姬廚藝?”宴安筠驚訝的捂住嘴,有些不可置信道:“在我們大劼,只有最笨的徒弟才會被師傅放棄,桃貴姬也沒有師傅教?不、不會吧……”
宴安筠假裝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
“恩~什么不會吧~~”桃貴姬全然是被紹宣帝看過來的一雙眼定住了,渾身都冒著粉紅泡泡,這邊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一絲嬌嗔的意味。
宴安筠抖了抖,決定不與她口水戰了,累心累腦倒罷了,關鍵是這種語氣委實讓她受不了,她又不是皇上……
紹宣帝靜靜的收回目光,吃了一點膳食,覺得有些倒胃口。本以為能看到宴良儀,沒想到中途殺出來一個笑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紹宣帝不由得為宴安筠抹了一把汗,坐在那樣的女人身邊不好受吧。
轉過眼去,只見宴良儀也一時間轉過臉來,兩人目光相對,宴良儀頰邊暈起梨花淺笑,目光柔和。
紹宣帝隨意用了兩口菜,突然低低的笑出了聲。
……
一輛步攆緩緩的在怡景宮宮外停下。
皇后從步攆上下來,此時天色已經漸黑,怡景宮內外的宮女不見了平日的歡聲笑語,倒是顯得極為空曠靜默。
金枝扶著皇后急急地步入殿內。
“你家主子呢,皇后娘娘來看望靜妃娘娘?!苯鹬ψミ^一個急急忙忙端著血盆跑過來的宮女,這宮女臉上都有血跡,面色蒼白。
“稟皇后娘娘,靜妃娘娘在內室?!边@宮女如驚弓之鳥一般,身子顫了一下,才指向坐落于一邊的內室。
“走,咱們過去看看?!被屎髮⑹执钤诮鹬ι砩?,只覺得心里邊都是亂糟糟的。
一邊是皇上走前對自己的冷語,另一邊是靜妃在自己備辦的晚宴上出事的糟心,怎么想都是一頭亂線,繞不清。
太醫急步走出來,“微臣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好了,起吧,不必講這些虛禮了,快告訴本宮,靜妃究竟如何了?”
見皇后語帶壓迫,太醫連忙站起來道:“臣已經盡力了,靜妃娘娘身下一直在大出血,由于月份尚小,靜妃娘娘腹中的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皇后沉默,半晌擺擺手道:“罷了,你且去開藥吧,本宮進去看看?!?
太醫說出這番話后,她卻想到了自己那個同樣是月份不足三個月大的孩子,一時間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同情靜妃?她不會!
當年她腹中的孩子出事,四妃之中恐怕都脫不了干系,如今靜妃也沒了孩子,她只會在心里覺得暢快。
只是……靜妃孩子沒了,她勢必會受到一連串的詰難。
皇后嘆了口氣,走進內室。
里面相貌清秀出身書香世家的靜妃仰著臉躺在床上,一襲純色的錦被將她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毫無血色。此時就連皇后走進來,她都半點反應也無。
皇后心底笑了一聲,怕是失了孩子,流血都流光了吧。
“靜妃妹妹身子可有好些?”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那張清秀蒼白的臉緩緩的轉過來,靜妃閉了閉眼:“不勞煩皇后娘娘操心,臣妾一切安好?!?
“那就好。”皇后坐在床沿上,給靜妃扯了扯被子蓋好,淡淡道:“雖說失了皇嗣,可皇上還是頗為寵*靜妃妹妹的,靜妃妹妹可要好好將養身子?!?
“臣妾一定會養好身子,既然臣妾能懷上第一個孩子,那么以后一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靜妃湊近了皇后,抬起頭咬著牙吐字清晰道:“第四個……”
“而不像是宮里的其他女人,恐怕日后永遠也不能懷上皇上的孩子了,您說是吧,皇后姐姐。”靜妃甜甜一笑,緩緩的倒回床上。
日后……永遠也不能懷上皇上的孩子。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氣息不穩道:“既然靜妃沒事,那本宮就去如實稟報皇上了。只可惜皇上的孩子沒能生下來,不然又是一個能叫本宮母后的小公主,罷了,個人有個人的運氣,時候未到也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