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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遠?”護良耐住性子將信看完,冷哼了一聲:“有甚長遠的?火藥和火器之秘乃是爹爹嘔心瀝血多年才來的國之重器,豈能隨意讓一外來夷狄知道。借火藥亂其眾,乘機破之這想法是好的,但也不至于讓其知曉這等重要的事情。更不要說朱蒙不過是戴罪之身,更是錯上加錯,須得重重責罰!”
“嗯!”彥良接過書信看罷,也點了點頭:“那個夷人想來大唐求學,這個沒什么,不一定就要學火器嘛!紡紗織布,蠶桑榨糖,釀酒作醬不也是好東西?他想學就讓他先學幾年這個便是。至于火藥火器,乃是軍國之器,自然不能輕易與人。至于朱蒙嘛,他行事的確有些過了,照我看就以合議會的身份派一名特使去,處置此事。你看如何?”
“此法甚好!”護良點了點頭:“阿盛,你覺得呢?”
“二位兄長既然決定了,那小弟自然也是同意的!”王啟盛干笑道。
“那就這樣定了!”護良笑道:“至于特使的人選,兄長你可有?”
“就讓延年去一趟吧!”彥良道。
“也好!”護良點了點頭。
彥良輕拍了兩下手掌,高延年從外間進來了,向三人跪拜行禮。彥良沉聲道:“你回去收拾一下,過幾日去一趟交州,將合議會的決定告訴朱蒙。另外你替我給他帶一句話;“你若是缺兵缺錢,盡可和我說,三千兵也好,十萬金也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何須向外人做出這等承諾,把父親留下的遺寶這般糟塌?你今后行事,須得時時自省,莫要有失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話,我也饒不過你!”
高延年從懷中取出紙筆,飛快的將彥良的話記錄下來,然后雙手呈上,彥良看過無誤之后從腰間取下玉璽來,加印在信紙上,沉聲道:“延年,這信只能當面念于朱蒙,旁邊不可有第三者,免得有損他的顏面,明白了嗎?”
高延年雙手接過書信,小心放入懷中,磕了個頭,方才退出屋外。彥良笑了笑:“該寬則寬,該嚴則嚴,這才是治家之道!”
“兄長說的是!”護良點了點頭:“今后家中的事情,你還是要多說幾句!”
“那倒不必,我畢竟是個外藩!”彥良笑道:“說到底,阿盛才是真正應該當家的,阿盛,是不是呀?”
第947章
結束
“兄長何出此言!”王啟盛趕忙道:“小子才疏學淺,如何敢當次大任!”
“阿盛你也不要再推讓了!”彥良笑道:“爹爹這些年來陸陸續續把咱們兄弟都分封到四方各地,惟獨把阿盛你留在身邊,嘴巴上雖然沒說,心里怎么想的我等豈不知道?爹爹百年之后,這個家自然是給你的,我等自然不會與你爭,便是有不識趣跳出來的,我們這些當兄長的,自然也容不得他,是不是呀,護良!”
“啊?”護良沒想到彥良突然話鋒轉到這里來了,微微一愣,才應道:“那是自然,河北之地是父親留給阿盛的,誰要敢多言,我自然不答應!”
三人又說了幾句,護良覺得小腹有些鼓脹,便起身出去小解了。他走進廁所剛剛開始方便,便聽到身后有腳步聲,下意識的回頭一瞥,卻是彥良跟出來了。
“你怎么也出來了?”
“剛剛里頭有些話不好說!”彥良與護良站作一排,一邊解衣,一邊笑道:“其實你剛剛最后不應該說什么河北之地是阿盛的!”
“那怎么說?”護良問道:“倒是你剛剛那些話說的有些奇怪,什么“這個家自然是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護良,你記不記得當初咱倆說過的事情?”彥良笑道:“就是那次平定了乞四比羽之亂后,領兵直取長安,打敗裴行儉之后那次咱倆私底下說的那次!”
“這都多少年前了!我哪里還記得!”護良苦笑道:“你就直說吧!別難為我了!”
“好吧!”彥良笑了笑:“就是父親百年之后的事情,我說過一定會支持你繼承父親的大業!你還記得嗎?”
“哦,哦!我想起來了!”護良笑了起來:“都這么多年了,那時候咱倆才多大!”
“是嗎?”彥良笑了笑:“可我的心意還是沒有變呀!”
“可,可是父親已經……”“父親已經時日不多了!”彥良笑道:“你不要這么看著我,你知道這是事實。父親不在之后,只有你能夠接過他的旗幟,繼續打下去!”
“可,可是父親并沒有這么說!”
“這不需要說,你尚大唐公主,執掌中樞,沒有你的支持,父親死后阿盛連河北都保不住,他不可能不聽從你的話,再加上我的支持,關外、三韓的那些兄弟和宿將們只有俯首聽命的份!”
“可,可是我要留在長安,合議會應該在范陽,人都不在,何談其他?”
“這個簡單,你可以留一個代理人在范陽,讓他代替你主持合議!”彥良笑道:“其實我也一樣,這個合議會用得好了,會成為你我手中的一個很好的工具!”
“你說的雖然有道理,可父親從沒有說過讓你我接替,反而有些讓大伙兒各行其是的意思。如果我照你說的做,豈不是違背父命?”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的不明白?”彥良問道:“父親一死,如果你我都不管,用不了幾年,他留下的勢力肯定相互攻殺并吞,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誰會最高興?還不是那些躲在暗處的家伙?其實都不用等到父親死后,父親現在還活著,朱蒙他們幾個就各種胡來了。要是父親死了,用不了幾年功夫,朱蒙他們幾個非把天捅出個大窟窿來,到了那時候,還不是咱們幾個來收拾?要是只按照我的意思,像朱蒙這種亂來的,就應該把他從南邊抓回來,先關他個幾年,給其他人立個規矩。”
“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護良苦笑了一聲:“不過抓回來關幾年恐怕不成,以我對朱蒙的了解,他不會這么老實的束手就擒,只怕會打起來!”
“打就打,還怕了他不成?照我看,打一仗反而更好,讓其他人都看清楚了,就算是親兄弟,敢違背規矩都是死路一條!”彥良冷笑道:“你還記得賀拔雍和元驁烈嗎?他們死后,其他人立刻就都老實了。”
護良被說的啞口無言,半響之后方才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想弄到那樣的地步,父親尸骨未寒,就兄弟相殘。他老人家到了地下,肯定會傷心的很!”
“這就要看朱蒙他們幾個會不會犯蠢了!”彥良冷哼了一聲:“父親的基業絕對不能敗在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壞種手上!”
餐廳。
“如今的睡眠已經大不如前了!”王文佐打了個哈欠,向長桌旁的老友們苦笑道:“真的,以前我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每天能睡兩三個時辰就不錯了,而現在……”
他攤開雙手:“一天睡五六個時辰,還是整天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永遠也睡不夠!”
“三郎你辛苦了半輩子,也應該好好休息休息了!”沈法僧笑道,侍女送上煎蛋、牛肉千層餅、魚粥、碎核桃葡萄干杏干沙拉:“那些事情,都交給孩子操心得了!”
“是呀!”張君巖笑道:“你的兒子們都能干的很,比我的可強多了!”
“是嗎?”王文佐笑道,他吃的不多,只是抓了一把核桃仁:“希望如此吧!”
“真的很不錯!”站在王文佐身后的桑丘笑道:“昨天我兒子和鄰居為了領地發生爭執,就送到合議眾審議,只花了半天功夫,就把領地劃分清楚,兩邊都福氣的很。我家那小子回來后還和我說這合議眾確實公正的很!”
“合議眾?這么快?”王文佐微微一驚。
“嗯,就在前兩天!”桑丘笑道:“看起來還真是那么回事呢!”
王文佐推開面前的碗,指節輕輕的敲打著橡木桌面,桌旁的幾人都是他的老友了,知道這是他在思忖的表現,趕忙屏住呼吸,唯恐打擾了他的思緒。幾分鐘后,王文佐嘆了口氣:“算了,管不了這么多了,就這樣吧!”
“怎么了?”沈法僧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三郎,這合議眾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