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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緩緩行駛，褚文昊單獨拉著章小曼，向著九龍監獄而去。

審訊工作告一段落，如今郭齊林叛投，也無需在顧忌，直接從安全屋提出來送進監獄。

手續依然報備，上峰是不死心，卻也不想在浪費時間，直接關進監獄等待死亡。

本是直接槍決，卻被褚文昊以試探為由，暫時保下小命。

“你打算送我去哪？”章小曼戴著手銬，精神還算不錯，最主要褚文昊沒有在抓任何一名小組成員，這讓她愧疚的心得到安撫。

側頭看了她一眼，“自然是你最后的歸宿，到了監獄你想自殺或者茍延殘喘都隨你。”

章小曼咬咬牙，看向車外，她的生命終于走到盡頭，這海天一色的景象也許是最后一眼。

她已經想好了，今晚就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程度身邊，跟他在天國相會。

想到這里她反而開心的笑了，沒有因為死亡而畏懼，只有死后的期盼。

“怎么樣，有什么話要帶給你組長嗎？將來我抓到他的時候替你轉告。”褚文昊打趣一句。

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你是死也不放過我嘛，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才好。”

褚文昊輕笑道：“答應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沒有去調查你小組成員，這么多天閉門謝客所謂何來。”

章小曼沒說，平靜的望著窗外，褚文昊是做到了，卻不會感謝他，都是交易。

“不過，我要行動了，上峰有任務，抓獲逃跑的兩名日本間諜。”看向她：“你猜的很對，他們都跑了，小鬼子占領了武漢、廣州兩座重要的城市。”

“日軍的轟炸機今天到城防營轉了一圈，看來你的付出沒有白費，郭家也到南京了，你的工作完成的很好。”

章小曼獨自關押在安全屋，什么消息也沒有，如今聽到帝國又打勝仗開心的笑了，里面有自己的付出，是她存在的意義。

“大日本帝國會很全占領支那全境的，你也要提前做打算，要是想清楚可以去上海找川島，她應該會幫助你。”章小曼還想勸他從良。

“哈哈...”褚文昊真是被她氣笑了，“要不你堅強點活著，等把小鬼子趕回你們老家后，我再來告訴你。”

“哼，怕是很難，憑帝國的軍力一年就可摧毀你們支那，只是諸多顧忌，不要以為你們有多厲害。”章小曼鄙視道。

褚文昊沒說話，既不否認也不承認，以往的記憶告訴他，日軍有這樣的實力。

“海軍有人嗎？將來我要是想通了，就去你們海軍？”

章小曼詫異表情一閃而過，“你好像真的了解很多，帝國軍力海空最強。”搖搖頭：“很遺憾，我是陸軍情報機構，并不認識海軍的長官。”

不意外，只是試探一下，“海軍方面有沒有派遣小組進入重慶？”

不死心的支那男人，章小曼實在無語，嘆聲道：“也許有，也許沒有。”好奇問：“你在重慶，即便有跟你有關系嗎？”

褚文昊神色莫名，“以前自然沒有關系，今后就有關系。”看了她一眼，“轟炸重慶以前日軍轟炸機主要依靠陸軍從運城飛來，間距太長來去匆匆。武漢淪陷，日軍的航母編隊怕是要從上海潛入漢口，正式參與到對重慶的轟炸。”

章小曼只是搞情報的，哪懂日軍的戰略部署，眨眨眼詫異道：“你就這么肯定？”

輕輕點頭，“肯定，所以我問你海軍有沒有派遣小組來重慶？”

白了他一眼道：“即便海軍來了，難道不會有陸軍情報機構提供情報，何必非要海軍自己來重慶收集情報。”

褚文昊一臉笑意看向她，“看來你對小日本的內部事情不了解，這也難怪。”

皺眉問：“什么意思？”說的跟軍事專家似的。

“呵呵、”油門減速慢慢行駛，淡淡道：“你們海軍跟陸軍矛盾向來已久，這次侵略中國更是意見相悖。陸軍支持有關外東北三省步步蠶食一路南下侵占中國城市，如此后勤跟的上，相對穩妥，利益自然歸陸軍所有。

海軍則主張以遼寧、上海為地緣沿長江一路由東向西進行侵占，如此所獲利益自然歸海軍。”

看向一臉懵逼的章小曼，“此次廣州淪陷有你們海軍作為主力，斬斷物資流通到各處，利益交換自然要漢口來作為后續建功的依仗。

要是不給，你們陸軍也甭想從廣州得到利益。我估計你們國內已經展開利益撕扯，即便最后達成協議，兩家也不會無間隙合作。

陸軍是不會主動提供相關情報給海軍，一定會啟用潛伏在重慶的情報小組來獲取消息。

包括你們的興亞院、外務省等情報機構都會參與到這場盛宴當中。分贓嘛，自然擼起袖子拿點成績出來，才有話語權。

也就是說，你們陸軍省派遣幾支小組來重慶不清楚，但海軍省也不會閑著，未必比你們陸軍人員少。

興亞院、外務省可能要少一些，針對的方向大多放在外國人方面，試圖影響援助中國的各方友軍。

所以說你明白了，未來的日子會很熱鬧。日本間諜恒生，像是雨后春竹都冒出來，等著收獲果實，把黨國趕去大西北，如此你們的侵略戰爭才算得到初步勝利。”

章小曼傻愣愣望向他，她真有些佩服眼前的男人，心思縝密，抓獲帝國特工跟抓小雞一樣從容。

居然對大日本帝國的未來部署分析如此透徹，真是讓她感到害怕，甚至想跟他同歸于盡，替帝國消除隱患。.

扭過頭去看向窗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情緒，大日本帝國的勇士才是最強的。

冷聲輕緩道：“既然你如此了解帝國，那就猜猜海軍安排幾個小組來重慶，興亞院來重慶的目的。”這是挑釁，也是探究。

“不清楚。”褚文昊搖搖頭，“按照日軍的習慣，在侵占某個城市前都會有情報員，先行潛入收買駐軍。

收買不了的，就威脅綁架其家人來達到目的。如今廣州、武漢兩地的間諜小組怕早已經轉移到湖南、貴州兩地。

短時間內日軍是不會大規模推進，必要的戰場整合利益瓜分，以及后續的戰略部署總是需要時間。

明年可能戰爭只是局部性，小規模，畢竟中國派遣軍的數量不多，鎮守方面有些捉襟見肘。

需要南京偽政府出力，盡快穩定淪陷區的秩序，等一切準備好，才會展開下一步侵略。

重慶重要性不用說，兩地的間諜小組怕是已經來到重慶。”看向認真聽的章小曼道：“如果以前陸軍有三個小組，那么就會增加到五個。海軍提前布局不會太多，以前一個小組會增加到三個。

興亞院、外務省等其余情報機構一個小組足夠。粗略估算日本間諜小組會達到十到十二個，成員控制在百人之內。

在加上黑龍會成員，以及喬裝假扮來重慶的日本商人，這些協助情報小組的外圍勢力，人數怕是要超過千人。”

他只是估算，并不知道準確的數字。

章小曼一時沒說話，這會有些不想死了，她想活著把消息送出去，一定要除掉褚文昊，即便付出在大的代價。

沉默良久，章小曼道：“海軍情報組我不認識，不過川島芳子應該很熟。”

“此言何意？”

“哼，”章小曼挺了挺身子，傲嬌道：“你不是知道很多嗎？川島芳子的老師今井武夫雖然出身陸軍，拜坂垣征四郎為師，卻是服役海軍情報機構成長起來。

他的職位有些尷尬，陸軍有土肥圓機關長，他的師弟掌舵。海軍因其家師緣故，對他并不十分喜歡，卻不能否認他能穿梭陸軍與海軍情報機構。

你要是想加入帝國海軍可以找川島試試，說不定能如你所愿。”

褚文昊沒好氣瞅她一眼，這娘們挺壞啊，以為自己真不知道，本來沒想起一件事，她一提醒反而想起一個大美女間諜。

“你少胡說八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川島芳子跟海軍部門有個女人是死仇！你想騙我，其心可誅！”恨恨的罵道。

“你——”章小曼一臉驚容，戴著手銬的雙手指著他，一顆心不爭氣的亂跳。

“不可能！即便你能推算帝國的情報機構，也不能知道這件事，除非是川島親口告訴你的！”

章小曼冷眼道：“說！你跟川島芳子那婊子什么關系！”她這會像是想通一樣，怪不得自己步步摔跟頭，一定是川島故意幫助褚文昊來陷害她，果然血不一樣，人就長著反骨。

褚文昊隨口一句沒想到她如此激動，卻沒說話，腦袋里轉圈，先坑川島一把也行，自相殘殺還是很有必要。

“你不用管，到了今天的地步就要認命，等你死了我在墳前告訴你。”

章小曼看不出她所說真假，冷靜下來仔細回想，覺得事情可能不對，川島沒理由害自己。

“你想炸我，既然你知道她的仇人是誰，你說出她的名字，不然我不會相信。這件事川島無意中告訴過我一次，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褚文昊內心狂笑，本來說著玩的，章小曼還真是沒讓他失望。冷笑道：“我聽說日本海軍里面有號稱‘帝國之花’的高級間諜，叫南造云子，你見沒見過她？”

“你...你...賤人！”章小曼臉色鐵青，毫不懷疑川島芳子這個賤人跟褚文昊里應外合致她于死地，雖有很多不通的地方，卻不影響此刻的判斷。

她很肯定，川島芳子絕對有問題，甚至是潛伏在帝國的狗特務！否則解釋不清楚褚文昊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她沒見過南造云子，只是聽過她的故事，上海的淪陷，南京的淪陷都跟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帝國之花”名副其實，日本軍部情報員造名冊前五存在，每年的巡視員無權對她進行偵查。

忠誠度百分百，真正的一級特工，使用一級密碼本，像她們只是三級特工，使用三級密碼本，軍銜少佐之下。

而南造云子已經是大佐軍銜，差距十分巨大，想不到如此機密的事情居然被川島芳子這個婊子透漏給支那人。

不行！

自己必須活著，想辦法把消息送出去，除掉褚文昊的同時，對川島芳子進行審訊。

褚文昊臉色古井不波，看到章小曼渾身顫抖，內心狂笑不止。

真是人生處處有驚喜，今天的驚喜特別大。對于南造云子這個虛構的名字，他上一世在上海聽過一句，還是小鬼子透漏。

見面是不可能，甚至懷疑有沒有此人，矛盾之說是川島芳子四三年沒留在上海，謠傳而已。

兩人沒有在說話，車輛緩緩加速駛向九龍監獄。今天送張小曼去見劉大海，也存著心思要讓他動起來，他要查清楚后面的日本間諜。

章小曼如此激動，看來計劃要改變一下，消息讓他送出去，不送出去怎么坑川島芳子。

車輛停在監獄門前，褚文昊把手續給門衛看了一眼，冷聲道：“告訴你們劉主任，就說此女乃日本間諜，安全方面要注意，隨時可能還會提審，人不能出問題。安排一間像樣的牢房，趕緊通知。”

“是！”

對于軍統的特務，警察都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趕緊把門打開，并上報。

劉大海辦公室。

房間里端坐一男子，三十歲左右，眉毛很粗，圓臉，身材敦實，一只手伏案桌上水杯冒著絲絲熱氣。

正在喝茶，房門被敲響。

“進來。”

看到進門的是自己秘書吳亮，笑道：“怎么樣，剛回來上班？生的男孩女孩。”

吳亮結婚一年，前段時間老婆生孩子請假回家，今天剛剛上班，來到桌前笑道：“感謝主任對屬下的關心，生了個帶把的。”

“哈哈哈...如此可要恭喜你后繼有人，改天要請喜酒才是，讓大伙沾沾喜氣。”劉大海為他感到高興。

“是是是，已經開始籌備滿月酒，到時務必請主任賞光蒞臨。”吳亮笑的牙都快沒了，小心的邀請自己主任。

“哈哈哈...一定一定，先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