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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斐擺擺手,臉色陰沉道:“這小子一副吃定我的樣子,怕是紙扎的老虎,沒什么可怕的。
底氣還是有的,怕就怕局里真有日本間諜發展的老鼠,最近姓戴的死死咬住白公館不放手,上峰以共黨方面為借口暫時拒絕。
這個時候要是鬧出大事,怕是讓他抓到把柄,借助姓褚的小子在敲詐勒索。
對于他的死活姓戴的自然不在乎,卻也要臉,真把他拿下,怕是這些證據就成了真的,交到委座哪里,白公館基本就失去掌控。
褚文昊畢竟是黨國功臣,受過表彰,名聲在外,暴力扣押屈打成招,就給足借口。
暫時先忍忍,等日本間諜除掉,證據就沒有意義。”拿起桌上的磁帶,“既然他說就一份,那就是一份,我可不想成為軍統攻擊的靶子。
另外,科里最近審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跟日本人來往密切的存在,即刻清除掉。”
“是!”井柏霖雖然覺得理由太勉強也不能說什么。
有一點胡斐沒說,也是他最擔心的,那就是空軍的盧涵升是不是日本間諜,要真像褚文昊說的有問題,那自己可就有些麻煩。
另外,這事可是處長讓他做的,里面有很多不確定性,真要是出事了,怕是要被扔出來抗雷,他要留條后路。
今天褚文昊東拉西扯倒是提醒了他,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盡量跟處長保持一些距離。
井柏霖看著沉思的胡斐,小聲道:“科長,他的女人怎么處理?”
“放了。”胡斐毫不在意擺擺手,“是不是共黨都放了,姓褚的小子很聰明,一句求情的話都沒說,估計是怕受到牽連。從這點來說他做事很謹慎,謀定后動有些本事。
先讓他放松幾天,想找麻煩有的是機會,這個君漫歌家眷都在重慶,還害怕她跑了嗎?
今天抓的共黨全部處決,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不許再提,交代下面的人嘴巴都給我閉嚴。”
“是!”
......
大門口。
褚文昊舉著傘等在那,水花綻放腳底,他的心總算安定下來。
今天的事情太過危險,運氣的成分多一些,雖然不知道為何胡斐沒有讓人把他拿下,卻隱約推測證據只是起到一部分作用。
也不會再給中統機會作妖,繼續來拿親朋好友威脅他,本不想調查福記車行的張彪,看來要提前動手,給中統敲敲鐘,動手的時候顧及一下。
自己還是太弱小,沒有影響,隨便打殺,今后要注意發展自身實力,不能只顧在軍統賣命。
胡思亂想之際,聽到身后喊聲,回身望去,君漫歌像是孤立的雪蓮花,站在懸崖峭壁處,任憑風雨加持,只能巍峨挺立。
淋著大雨,像夢游一般走出號稱墳墓的中統局。她心里有不知,亦有竊喜,更多的可能是好奇。
好奇是誰救她出火海,腦海里曾經劃過白發少年,期望卻不大。
然而,她走出大門的一刻,油紙傘下那高大背影花白頭發,卻給了她足夠的震驚。
是他、
那個曾經有過婚約的男子,那個曾經救過他的男人。m.
她心里突然很甜,像蜜一樣。又有些苦澀,像毒藥一樣。
即便想跟他心連心,卻咫尺天涯。不在于你我,更多的是兩種不能糅合在一起的顏色。
看到高大身影一步步靠近,她的心臟突然跳動起來,像是剛剛靜止一樣。
“還好吧。”褚文昊舉著傘給她遮擋風雨,笑著輕聲問候。
君漫歌低下頭,用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回復道:“還好。”
這一刻仿佛回到過去,回到上一世攜手同行的畫面里。
“走吧。”
車輛行駛在寧靜的馬路上,偶爾會有輛汽車穿行。君漫歌靜靜看向窗外,想著很多事情,自己同志沒有營救成功,又犧牲八名同志,需要把消息帶回去。
“你打算帶我去哪?”君漫歌看到車輛過了嘉陵江大橋,向著江北方向行駛。
褚文昊回道:“估計岳母大人在家發火,你去勸勸。”
“貧嘴!”
車輛停在九龍湖小院,褚文昊猜的不錯,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山下,應該是君家的。
兩人下車,向著臨時居住的四合院趕去,君漫歌皺眉道:“為何要搬到這里,褚家不是有房子嗎?你要是缺錢,我可以從家里拿一些給你,畢竟...”
褚文昊沒說,也許存著什么心思。兩人來到暫居的小院,剛進門口就聽到里面吵鬧的聲音。
“你們褚家真是害人不淺,漫歌從來規規矩矩不惹事,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被抓進中統。
漫城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中統那幫特務指名道姓讓你們兒子去救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聲音一聽就是劉君曼,君漫歌尷尬的看了一眼褚文昊,急步向北屋而去。
褚父褚母端坐板凳上,臉色都不好,無妄之災,被劉君曼找上門開罵,真是躲都躲不掉。
自己兒子做特務,招惹是非難免,只能任其胡攪蠻纏,沒有開口說什么。
“看看你們家窮的,住在山上,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還不是被你兒子害得。”
劉君曼還要說,被一旁的君智宇阻攔,“行了,說那些沒用的,先想辦法救女兒出來再說。”
君智宇,四十五歲,長相頗為俊郎,博物館副館長,詩書傳家,名副其實的文禮大家。
君漫歌遺傳其父長相,其母性格。君漫城正好相反,遺傳其母長相,其父性格。
劉君曼也算大家閨秀,祖上也是官宦人家,只是家道中落,練就潑辣性格,基因很好。
被其丈夫呵斥,也就閉嘴不言,正生悶氣,卻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君漫歌走進來,一群人驚詫莫名。
“漫歌,你沒事吧,你怎么回來的?”劉君曼上前抓住自己閨女問東問西,關心之情溢于言表。
“媽,以后不要對褚家伯父、伯母如此,事情跟他又沒關系,你這樣以后還怎么見人。”君漫歌有些埋怨自己老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劉君曼沒好氣回道。
“那些狗特務沒難為你吧,你這臉是他們打的,天殺的混蛋,改天老娘非撕了這幫畜生不可。”
君漫歌一拍腦袋,真是拿自己老媽沒辦法,扔下劉君曼先過去給褚父褚母問好。
“褚伯父,褚伯母,不好意思侄女又給您添麻煩了。”君漫歌作揖請罪。
“好好好,你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你媽那脾氣我知道,都是老鄰居,沒關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蕭靜怡是真心喜歡君漫歌,想給褚文昊留著做媳婦。
兩家原本在南京隔得就不遠,十里八村的相互之間還是經常見面。
蕭靜怡很早之前就注意君漫歌,沒想到事事不遂人愿,緣牽一面實在可惜。
褚晟宸也很看好這個兒媳,點著頭,臉上掛著微笑,很是滿意君漫歌的表現。
看到君漫歌渾身濕漉漉的,對自己女兒喊道:“文淑,你帶漫歌去換身干凈衣服,免得生病。”
“是,媽。”褚文淑把孩子遞給董明城,起身道:“君妹妹,先去換衣服吧。”
君漫歌本來想帶著父母離開的,畢竟不合適,看到褚家如此熱情,跟自己父親打聲招呼就跟著出門換衣服。
他出門,褚文昊從西屋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這才來到北屋。
“君叔叔,劉阿姨。”褚文昊欠身問候,名副其實的岳父岳母,真心誠意的補一個,他對君智宇還是很尊重的。
“好好好,老褚,你很有福氣啊,文昊都長這么大了,我們都老了。”看到自己女兒回來,也就放開身心開起玩笑。
“哈哈哈...”褚晟宸高興,“行了,可不要夸他了,總給家里惹麻煩。”看向蕭靜怡道:“去做點飯菜,難得聚聚,簡單吃點。”
“明城去買些熟食,順便買瓶女兒紅,我跟你君叔喝點。”
......
轟轟轟——
十月二十七號。
日軍的飛機再次扔下炸彈,把重慶城變成一片火海,然后囂張的離去。
距二十二號廣州淪陷后,昨天武漢相繼落入日寇手中,全國一片嘩然,聲討之聲比比皆是。
短短幾日,日軍攻克兩座重要城市,屠殺國民,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國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境地。
民怨沸騰,譴責國黨政府軍隊不作為,日軍如同回家一樣輕松,要求國黨政府嚴懲敗類,還民眾以公道。
冒著炮彈轟炸的危險,街道上游行示威的隊伍直接把國黨政府辦公大樓堵住。
高喊:嚴懲兇手,還我河山!
這些事都跟在家養精蓄銳十天的褚文昊沒關系,他拋下所有事在家蓋房子。
山下警察局已經蓋好,姜濤眾人換上警服,在山上閑逛,反正又沒事。
“看來這防空洞挖的還不錯,沒感到多大震動,”褚文昊帶著父母從院子中間的假山里鉆出,笑著感慨道。
“哈哈哈...我可是找專業的人士設計,看上去假山嶙峋,卻別有洞天,就算小鬼子扔下幾顆炸彈也安全的很。”董明城一臉驕傲。
一家人從防空洞出來,就走向客廳。青磚灰瓦處處鮮亮,新房只蓋好一間北屋,卻也足見不凡。
坐東朝西,沒蓋院墻直面九龍湖,周圍住戶都清理干凈,炸了三米壕溝,用鐵絲纏繞一圈電網,為此還在山腳建了一座小型發電站,足夠一家人使用。
只有新修的一米小路能上山,其余地方都掛著電網,不怕死的可以試試。
下山需要穿過警察局才能出門,儼然一副與世隔絕的樣子,安全方面暫時可以放心,后續在建設。
褚家大院坐落山頂,海平面五十米處,不算高,稱之為丘陵更合適。
主屋高六米,長三十,寬八米。分割成四個臥室,客廳、餐廳、書房南北貫通。
客廳落地玻璃鑲嵌,坐在里面能欣賞落日余暉,湖光波瀾。
進門梨花軒窗博古架分立兩側,南北分制鏤空拱形門,算是古代官宦府邸裝飾。
北側客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宛若蜻蜓點水一樣從容。靠東墻高五米長九米一副萬里長城雄闊圖懸掛正面墻,假的,不過也花了大價錢趕制。
清一色的梨花沉香木座椅,靠東墻兩座,屬于褚父褚母的座位。其余南北各四座,中間都有茶幾。
落地窗前用木頭雕刻的茶座,三五好友可在此擺弄茶香。
一家人算是初步安頓下來,有自己的窩,眾人在喝著茶水,西側墻角桌上的電話急劇響起。
褚文昊起身去接電話,“哪位?”
“褚隊長,處里通知您今天必須歸隊,下午開大會,上面瘋了,您快回來吧。”
嘟嘟...王弗的諜影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