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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飛吃完飯坐那喝茶看報紙，他不怎么喜歡出去交際。看了一眼在教孩子做題的夫人，微微一笑，這種溫馨的場面他很喜歡。

正要喊兩人上樓休息之時，聽到大門被敲響。眉頭微皺抬頭看了一眼掛鐘八點半，這個點還有人來真是不怎么懂事。

妻子劉月娥看了一眼丈夫，叮囑兒子自己做題，這才起身去開院門。

大門從里面緩緩打開，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站在門后，好奇打量他。滿頭白發就給人很大的沖擊，其它特征不用記。

“你找誰啊？”

褚文昊沒了解過楚云飛的家庭，猜測應該是家眷，他穿的很正式，一身中山裝。聽到詢問開口道：“楚夫人，屬下情報處隊員有事向處長匯報。”

“哦。”劉月娥掃了一眼褚文昊手里的箱子，點點頭：“進來吧。”

“是。”

楚云飛在屋子里豎著耳朵聽，知道是自己屬下，卻沒聽出是誰來。等劉月娥帶著褚文昊進門后，他有些意外，沒想到是這小子。

“處長！”

褚文昊還是按照正常程序給敬禮問好，畢竟第一次來，難免生疏。

“哈哈哈、原來是你小子，行了，來家里就不用那些規矩了。”說著對自己夫人道：“月娥去把我珍藏的好茶葉取來。”

劉月娥點點頭去取茶葉，同時心里納悶自己丈夫堂堂大處長，至于對一個來匯報工作的下屬這么客氣嘛？

“來來來，里面做。”楚云飛示意褚文昊坐里面沙發。褚文昊在不懂事也不能如此，“處長折煞屬下了，您先坐。”

楚云飛點點頭知道他放不開，就坐在里面沙發上，褚文昊把小皮箱放在茶幾上，這才入坐。

等劉月娥把茶葉取來，褚文昊又搶著泡茶，倒不是顯擺，這是當下屬的應有之意。

劉月娥沒走，而是坐在不遠處教孩子，楚云飛也沒提，這也說明還沒到那個層次。

泡好茶褚文昊笑道：“處長，嘗嘗屬下的手藝是否咽的下去。”

楚云飛笑著點點頭沒說話，從他行如流水的動作就知道經常擺弄，入口甜潤香氣撲鼻，滑入咽喉清澈甘冽。

“好茶。沒想到我這茶葉遇到你才算是將遇良才相得益彰，不簡單。”楚云飛這話還是有些意思的，褚文昊像是沒聽懂。

“處長客氣，再好的手藝也需要有好的茶葉。就像古人說的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一樣的道理，屬下見識淺薄讓處長見笑了。”褚文昊回復也是極具風趣，這讓楚云飛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哈...”他突然覺得有些看輕了面前的年輕人，選他也只是為以后爭取利益而已，能力的體現雖讓他驚訝卻沒覺得如何。

戰場上英勇的士兵多了，怎么不見得各個去授勛封賞。這就是生活藝術，要看人下菜碟的。

不過，今晚這個年輕人給他除能力以外的感受，有些深諳其中三味的意思，卻不那么過火，尺寸火候把握的剛剛好。

有前途，這是楚云飛對眼下褚文昊的判斷。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劉月娥也覺的這小子有些功底，話雖說的不多卻都說到點上。

楚云飛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輕道：“怎么樣，是不是工作上遇到困難。”他也不是善人，看到褚文昊拿著箱子來拜訪，估計工作中遇到苦難，被鐘黎叔為難到他這訴苦來了。

嚴格來說等鐘黎叔坐穩二處長，褚文昊是可以不用搭理他楚云飛的。但吃水不忘挖井人，沒有他楚云飛也就沒有今天的特別行動組。

何況褚文昊需要借助他身后的秦浩天，地方政府憑借軍統的牌子自然可以橫行無阻，但軍方就不那么簡單。

“處長，這次過來主要還是匯報一下這幾天的工作，請處長斧正。另外有件事情提前給您匯報，想聽聽您的意見。”褚文昊說的很明白我可不是來找你抱怨的都是工作需要。

“哦，說說看。”

“是。”褚文昊簡單把最近兩天的工作匯報一下，主要是關于林海兄弟的事情，另外就是今晚程度所說的空軍事宜。

楚云飛聽完整件事，對他處理林海兄弟的結果還是滿意，報仇雪恨可以理解，但不要給局里招惹麻煩。這件事也沒什么好說的，收拾兩個小魚苗不影響。

至于牽扯到軍隊的問題就有些麻煩，楚云飛皺眉道：“有證據嗎？”他不能只聽褚文昊兩張嘴這么一說就信。

褚文昊把準備好的證據遞給他，楚云飛接過后仔細觀看，表情十分凝重。看完后還給他知道褚文昊還要過鐘黎叔那邊，最后再回來這是兩碼事。

“你為什么私自把人處理掉，而不帶回軍統處理？”楚云飛覺得這個年輕人做事未免有些大膽，遇到日本間諜居然私自處理，不經過上級長官允許，這不算是一個好的表現。

“處長，私自處理是屬下不對。屬下在確認密碼本銷毀，經過審訊后沒有絲毫收獲才跟他談的條件。當時沒想就地處決，只是他交代出來的問題有些麻煩，為避免帶回局里被行動處那邊搶走而產生不好的影響，以及后續抓捕相關日本間諜問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從整體來看還是取得想知道的信息，至于發送電碼的人可以繼續追查。一個失去價值的日本間諜回到局里只會招惹是非。

這只是一方面的擔心，另一方面，這特別行動組的成立在局里已經有些招搖過市的嫌疑。屬下如果連續抓獲日本間諜，即便沒有密碼本產生的整個影響也是空前的。這對于今后行動組的發展未必是好事，在綜合考慮下才除掉這個男子。”褚文昊的回答算是比較詳盡，這件事要匯報不管受不受處罰都要這樣做，這是態度問題，你不匯報那也是態度問題。今天這事在楚云飛面前說了，也就過去了，不會在產生影響。

楚云飛在聽完他的解釋后心里還是認可的，覺得褚文昊考慮問題雖然不夠全面卻也顧慮到很多方面的情緒。

認可歸認可，卻不能給他慣毛病，這也是態度。“這件事我知道了，到我這里就行，以后行動記得要匯報要懂得聽命令行事！私自做決定不管在軍統還是軍隊都是很危險的行為。”楚云飛還是嚴肅指出問題所在，誰都不喜歡不聽話的屬下，即便你在能干。

“是，屬下會檢討自己的錯誤。”

“恩。”楚云飛臉色緩和下來，這是個態度，不管是做給自己老婆看還是外人看都需要顯示自己的存在。不過他不的不感嘆一聲，就像他剛才說的一樣，你真把日本間諜當大白菜來抓了？前面抓了兩個，雖然死了一個但也算。

行動組這才開張幾天，你就抓到一個日本間諜還把人殺了。另外鎖定一名潛伏在空軍部隊的間諜，下一步要深挖另一名發布消息的日本間諜。

這一前一后就是五個人，這才多長時間，他突然覺得以前軍統這幾千人都是吃干飯的，還不如一個行動組來的實在。

楚云飛呷了口茶水，鄭重道：“國黨空軍的問題很麻煩，即便你有足夠的證據也需要上邊溝通好才可以動。重慶在南坪機場有二個空軍團，包括地面防空與后勤部隊。

你要知道不僅飛機是金子打造的，飛行員也是金子堆起來的。每一個人都金貴的很，這就造成空軍部隊比起海軍、陸軍都要金貴。

你動里面的軍官就是跟整個國黨空軍作對，雖然軍統的權限范圍能說的過去，卻很少參與軍隊的事情，尤其是空軍。

冒然挑釁恐怕要帶來很嚴重的后果！而且時間節點不是很好，不易動。”楚云飛說的嚴肅也有種擔憂與無力感。

瞅了一眼不是很明白的褚文昊，打算點他兩句也算他沒白辛苦，“你要知道蘇聯援助航空隊剛來重慶沒多久，正在磨合教授黨國空軍各方面技能，如果鬧得動靜太大，難免造成負面影響。這種影響很難用抓兩個日本間諜就能彌補的。另外，航委會秘書長是宋夫人，你是打算跟她練練？”

嚇得褚文昊連忙擺手，哪敢跟她打對臺，分分鐘被虐成渣。這樣看來很麻煩，這潛伏在空軍里面的日本間諜是不能動。

看到愁眉的褚文昊，楚云飛也不想他太消極，“工作還是要做的，但你只能小心謹慎的收集證據，把相關的利益鏈條查清楚，每一條都要反復論證不能有絲毫錯誤。每一個后面掛的人都要詳細調查，不可憑借主觀意志去決定。

等你把證據收集齊全，你的工作也就正式結束，至于后續處理的事情輪不到你插手。”楚云飛算是說到家了，這事你只能調查資料，想動手都不行。

褚文昊無奈點點頭：“屬下明白，會低調做事。”

“恩，很好。”楚云飛還是欣賞年輕人想要立功的表現，都不做事這軍統干脆解散吧。“這件事我會上報，等有消息后你在行動。”

“是。”

“恩，還有其它事嗎？”楚云飛跟他聊的還不錯，打算好好培養一下這個年輕人。

“屬下是想問關于內部資料泄露的事情，不知道上峰是個什么態度。”這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如果黨國拿出個態度來嚴肅處理泄露資料的始作俑者，他還會一心一意為黨國服務。相反今后他將會與黨國背道而馳，且越走越遠，因為他看不到希望。

這么多天一直等著上邊給他一個交代，結果像是忘記這件事情一樣，這讓他內心很惱火，他們的命就這么不值錢！所以今晚才開口追問。

楚云飛聽到這個問題不自覺的就皺起眉頭，其實他也不滿意上峰的態度，但這件事既然是局座決定的就不能在追究，否則就是跟局座過不去。

他知道褚文昊受了委屈，輕聲道：“這件事局座已經知道，并且做出指示把你們行動組的個人資料調去保存在局座哪里，其它部門不允許在保留。

并且安排人在內部進行篩查，找出泄露資料的始作俑者，可能需要時間。

另外你要知道人事處長宋明陽是宋家人，局座也很為難，作為下屬要體諒長官的辛苦！”楚云飛算是給他一個交代，不是沒查，也不是沒上報關心你們，實在是上面很多問題壓著走不動。

明白了，問題上面很清楚，也展開調查，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想要有結果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有只大老虎在那盤旋，這件事上面已經定了，你不要在深究。

他的內心是冰冷的，螻蟻之命不可惜，這個道理他懂，卻很難接受。像這種只講人情世故不講規矩的地方，國黨比比皆是，有種無力回天只能等死的感覺。他心中依然有了決定，既然做出決定他就不會再為不值得的傷心的事情而傷心。

“屬下明白，今晚打擾處長休息，屬下告退。”褚文昊起身敬禮。

“好好好，以后沒事可以常過來坐坐。”楚云飛客氣的起身送到門口。

“是，多謝處長厚愛。”再次敬禮才轉身離去。只是這背影有種一往無前的張力，像是掙脫束縛的雄鷹。看的楚云飛眉頭直皺，心里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卻抓不住。

劉月娥把大門關上回到屋內，這才來到楚云飛身邊道：“你這個屬下還算懂事，知道做事情不能光動嘴。”說話的同時把桌上的小箱子打開，等看到里面的錢雙眼睜大，很是不可思議。

本來悶悶喝茶的楚云飛瞅了她一眼，看自己夫人吃驚的表情心里好奇：“怎么回事？”

“啊—”反應過來的劉月娥一臉高興，把箱子轉過去：“你自己看吧。”

楚云飛眼睛一掃而過，整整五萬美金躺在里面，這樣的大手筆把他震得可不輕。以前他在軍隊，這種事雖然常有卻都是小打小鬧，幾千法幣就算不錯。剛來軍統沒多久哪有人搭理他，更不要說有上供的。

還好有足夠的定力，不然真是迷失在這金錢里。說實話他現在都有些佩服褚文昊這個年輕人，視金錢如糞土，如此魄力可不是這個年齡的人做出來的事情，即便是他一次拿這么多錢送人都會考慮一個月。

呼——

“好厲害的白發少年！”楚云飛感概一句。

“是啊是啊，你這個屬下還真是不錯，懂事乖巧有本事，你以后要多關照他。”劉月娥眼睛里全是星星，要是此刻褚文昊再回來估計能親自下廚做兩個菜招待他。

瞅了自己夫人一眼：“婦道人家懂什么！”起身從箱子里取出一沓扔在茶幾上，“你早點休息，我出門辦點事。”提起箱子就出門沒理會后面殺人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