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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的麻繩上掛著一塊不大的木牌此時也在跟著晃,木牌上隱隱斑駁幾個歪七扭八的中文字:莊天生,莊希賢,莊天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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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有情而最無情的。
莊美慧推開鍍金彎柄的門把手,走進莊希賢的房間。
寬大明亮的臥室還保留著兒時的樣子。
房間里飄蕩著歡快的生日快樂歌,來自莊希賢小時候的游戲室。
莊美慧踩著地毯輕輕走過去,莊希賢正穿著睡衣,背對門坐在地毯上,莊美慧向側邊挪了一步,看到她正在聚精會神玩一個玩具。
在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娃娃屋旁邊,現在放著一個一米多寬的新玩具,是一個舞臺,舞臺上有兩只花栗鼠,她手上還有一個,此時她正拿著一件小衣服在給上面套。
莊美慧輕輕喚她:“希賢。”
莊希賢抬頭,看到媽媽一笑:“媽媽你看我的玩具漂亮嗎?”
一時間,莊美慧好像回到了女兒小的時候,她走過去,看清莊希賢手中的花栗鼠,舞臺上的兩只一男一女,男的抱著電腦。
她手里的這只,正被她套上小西裝。
“你做的嗎?”莊美惠拿起地上的小褲子明知故問。
莊希賢點頭,而后飛快把花栗鼠遞到莊美慧面前讓她看一眼,驕傲的說:“這玩具是他做給我的,現在我給花栗鼠做上衣服,不過不給他看。”
莊美慧心中一痛,眼睛就酸了,自己的女兒,就像一只不知所措只知道磨爪子的小貓,卻不知磨好了爪子可以去抓誰?!
“希賢,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回來嗎?”莊美慧突然問。
莊希賢點頭:“想和我說你和爸爸的事情對嗎?”說話的時候,她正在專心的給花栗鼠系紐扣。
既然這么喜歡人家,為什么會成了這樣?
“希賢,你一般都會照顧別人的想法,為什么這次會這樣?因為你知道他對你好你才這樣的嗎?”如果可以,父母也是愿意幫子女充當戀愛顧問的,莊美慧尤甚。
莊希賢卻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又不是因為他對我好才和他在一起的。”
莊美慧問:“那是為什么?”
“喜歡他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我好,也沒想那么多,可是后來在一起了,他是我喜歡的人,我也沒有想過他是不是對我好,反正……不是他對我好,就是我對他好。”莊希賢說。
她對簡亦遙的心思一直單純,卻沒想過,自己的不計較,就成了某種程度的不重視。
莊美慧看著她,如同每一個深愛子女的父母,不知道怎么樣才可以避免自己的孩子在感情上受傷害,縱然自己愿意替她承擔一切,卻也無法幫她在感情上成長。
她看向莊希賢放在桌上的手機,上面的那顆鉆石依舊閃閃發光,莊美慧忽然說:“希賢,陪媽媽去祠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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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的祠堂,當年由莊老爺子親自督建,坐北朝南,前后兩進院子。
屋后是一望無際的楓樹林。
莊希賢以前不常來這里,每年過年被莊美慧硬是帶著來應個景,在平時非忌日的時候,她還是第一次來。
“你這次也回帝港城了,再來這里有沒有覺得不一樣。”莊美慧示意,旁邊拿鑰匙的工人打開了祠堂的大門。
莊希賢看著工人手上的鎖頭,第一次發現,這把鎖,看上去都像是有年月的。
莊美慧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把鎖,就是莊家以前在國內祠堂門上掛的,后來牌位被居家遷移的時候請了過來,可是那房子,終究是沒留住。這把鎖帶來來,屋里正堂的梁柱那些,卻都是按照當初莊家在國內的祠堂仿建的。”
莊希賢仰頭看向上面的帶著精美繪圖的房梁,“我聽說很多祠堂是不許女人進的,為什么我們家的可以?”
莊美慧笑了一下,擺手示意工人出去,看到祠堂的門關上,她才正色道:“誰有話語權就可以決定誰能進。男人當家的時候自然可以說女人不能進,可是咱們家……”莊美慧看向莊希賢:“現在當家的是我,以后是你!”
莊希賢說:“媽咪你忘了我的哥哥。”
莊美慧卻拿布開始擦香案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像在回憶往事,片刻她說:“莊家早年逃出來的早,所以得以保存這些,這些莊家歷代的牌位,每一位的故事,我們家都有記載,這就是一種傳承。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么我沒有和你父親簽字離婚?”
莊希賢靜靜點頭。
莊美慧說:“是你外公的意思,當年他和范老爺子有約定,老一輩的人都是那樣,重情重義,因為早年莊家在出逃的時候,得過范家的幫助,這些東西……”她手指向上面成百塊牌位,“這些能保存,當初有他家的功勞,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約定!”
莊希賢看著上面那些牌位,以前覺得只是沒有生命的牌位,這時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那是責任。
莊美慧卻淡淡笑起來,語氣很懷念:“那時候的人都是那樣,有時候為了一句話,就是一輩子。喜歡一個人,不幸分開了,也會思念一輩子。”
而顯然,范立堅不是這樣的人。
莊希賢好像忽然明白了莊美慧的悲傷,她是在美國長大的,甘愿聽從家里人的意思回去和范立堅成婚,不過是為了一個承諾。
莊家先祖重情重義,莊美慧不愿違背,卻沒想到遇上一個無情無義的。
“其實爸爸他也不是無情無義,就是耳根子太軟。”莊希賢說道,不是想為范立堅開脫,只是想安慰莊美慧。
莊美慧卻收起笑容:“他的事情,早已和我沒有關系。”夫妻在一起時,自然互敬互愛,可是如果一方背叛了,那就真的如同摔壞的瓷器,再也無法修復。
只是想到當年,依舊意難平,莊美慧當年不明白,那個比不上自己一星半點的女人,怎么可以和自己一樣,得到那個人的溫存,那個人的熱情,那些,只可以是屬于她的東西。
那一天她才知道,原來夫妻從來就不可能是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