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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辭平靜道：“擔(dān)心我不會遵守約定，所以督促我死，對么？”

如此尖銳刻薄的言語，讓清螢立即蹙眉。

“——你覺得我會這樣想么？”

謝卿辭慢條斯理道：“那你來這里的意義，是什么？”

清螢哽住了。

她有些陌生地望著面前長發(fā)披散，面容冷淡俊美的男子。

在她印象中，天尊應(yīng)當(dāng)是師兄全部善與溫柔的集合，而且與她的相處中，也都如此表現(xiàn)的。

怎會——

謝卿辭忽然微笑：“很意外？”

清螢沒說話，但無聲同樣代表著一種態(tài)度。

“他死了。”謝卿辭道，“我能感覺到。”

“……嗯。”

天尊自顧自道：“那么我也該死了。”

清螢：……

“那魔頭怎么與你說我的？說我是個死腦筋的可憐蟲么？”

她終于開口：“不，他沒說你什么，只是為以前有些后悔。”

謝卿辭唇角微勾，露出毫無溫度的微笑。

在清螢眼中，他溫柔淡泊到非人的程度，總讓她覺得隔閡而微妙的虛假。

而當(dāng)此刻，他如此冰冷的微笑，露出仿若冰棱般剔透尖銳的涼薄來時……她卻覺得真實。

“在他的安排中，我應(yīng)當(dāng)是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守候著寶物醒來。”

謝卿辭平靜道：“隨后接納一切，圓滿一切。”

但漫長無趣的一千五百年中，他同樣誕生了自己的想法。

“那家伙不老實，我便也默許了。”

謝卿辭微微一笑：“而且我很好奇，那個人為何如此篤定，我會遵守契約。”

他繼承了本尊絕大多數(shù)的力量，而本尊又未給他下死契，只要愿意付出代價，他完全可以推翻一切。

清螢看見他的側(cè)臉，比永雪城山巔的霜雪更加森寒，似乎痛恨這份宿命，決定做出什么不忍言之事。

可此刻庇佑一切的白光，已經(jīng)在說明許多事。

清螢只覺心緒沉重，她艱難開口：“你應(yīng)該和他不一樣吧，應(yīng)該不需要……”

“你知道，這是什么？”

謝卿辭指他面前不斷涌現(xiàn)白光的事物。

白光遮掩了它本身，令清螢看不清形貌，但毫無疑問，那是一件三界罕有的強大法器，甚至有毀滅一方小世界的能力。

謝卿辭轉(zhuǎn)過身，望向她。

素白的衣衫上，梅花般的殷紅格外刺眼。

“是我的心。”

……

清螢震驚地睜大眼睛：“何至于此？！”

“他是封印，我何嘗不是容器？”

謝卿辭毫無溫度地說道：“人無心，能活么？”

清螢謹慎地閉嘴，她擔(dān)心這是一句讖言，譬如她回答人無心不能活，謝卿辭就會立刻死。

見她不語，謝卿辭自顧自道：“人無心，不能活。”

他望著清螢，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是道。

“這顆心不是我的。”

剖出它，他方可以真我與清螢言語。

然而，剖出本尊留給他的心，他又有什么呢

？

這空洞貧瘠，乏善可陳的一千五百年，他除了扮演至高無上的天尊，還有什么可以言說？

“別這樣，先療傷吧。”清螢嘗試轉(zhuǎn)移話題，“別的且不論，你現(xiàn)在是對抗魘潮的主力，不能出差錯啊。”

天尊淡漠道：“那些人，與我何干?”

清螢：……

她更確定了，師兄絕不會如此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