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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滲出大片血跡的右肩,往上是白蒼奇一閃即逝的臉,兩頰通紅,薄唇卻蒼白得瘆人,白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抬手去探他額頭,果然,滾燙一片。
操!這起碼燒到了39°啊!
白羽臉色變了變,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扯落蒼奇手中礙事的劍鞘,火急火燎地架起他往屋里拖去。
前幾日他還聽說城東一人患了重度傷寒,不治而亡,這破年代連個青霉素都沒有,傷口受細菌感染而高燒可不是鬧著玩的!
蒼奇分量不輕又渾身濕冷,白羽行動頗為費力,汗珠混合著雨水濕了里襟,冷風一吹,寒氣滲進了骨子里,隱隱作痛。
“你tm就不能消停點!……受了傷還風里來雨里去,你以為自己是變形金剛啊……媽的,想死早說,老子當初就不該救你!”
半抱著昏迷不醒的蒼奇,白羽心下又急又痛,口中語無倫次地罵,發泄似的用上了能想到的所有臟話。未料罵著罵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草草抹了一把,腦子里滿是白蒼奇鮮血淋漓的肩、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屋外大雨滂沱,勢頭不減半分,逆襲的風暴夾雜著電閃雷鳴嘶吼咆哮,老天爺似是卯足了勁,誓要這臟亂污穢的大地清洗透徹。
……
白羽半扶半抱著將蒼奇倚于榻邊,搓了搓僵冷的手臂返身關好門,又將屋里所剩的油燈和燭臺點亮。
幾簇火苗聚到一起,發散的橙色柔光稍顯暗淡,不過僅憑這微弱的光亮也足以視物了。白羽掃了眼幾案,有些慶幸蒼奇是昏倒在這處,至少許多中藥材都是現成的,甚至自己有什么不懂的還能翻翻醫書。
他常來這兒,對一些藥物的擺放位置熟悉得很,自是沒費什么勁兒便找全了自己所需物事。
拿爐子少了些熱水,白羽便動手褪去蒼奇那身冰涼的濕衣,中途以指腹輕輕碰了碰他身上殘留的青紫淤痕。
“你怎么不躲呢?……想讓我愧疚是不是?”白羽喃喃道。
將泡在熱水中的濕巾擰干,白羽垂著眸子給蒼奇擦身,而后拖其上床裹好溫暖的被褥。
白蒼奇全身無力,腦子也不清醒,靠在床邊直往下掉,白羽無法,只得將他半摟著倚在自己肩上,抬手笨拙地擦拭傷處的血漬。
縱橫肩頭的兩道口子極長,乍看之下有些猙獰,幸而,傷得并不深,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白羽微微松了口氣,想來是蒼奇沒及時止血才會看似如此嚴重。
最麻煩的是傷口感染,這會兒沒有酒精,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藥酒清洗他受傷的肩膀,應是浸了雨水的緣故,傷處周圍外翻的皮肉隱隱有些腐爛,白羽極小心地擦拭著,時不時注意蒼奇的臉色。
橘色的燭光打在白蒼奇冷俊的臉上,襯著他那棱角分明的側臉也柔和了幾分,一派安謐恬淡之相。
他安安靜靜地倚在白羽身上,任其動作,乖順得超乎想像,即使在白羽下刀切去傷處腐肉之際,也未有何異樣,反倒是白羽被濺至手背的膿血灼得一陣心悸。
……
上完藥,白羽環著蒼奇的腰,探手去夠榻邊的紗布,就在此時,昏迷中的白蒼奇忽然掙了掙,白羽手一抖,差點打翻了藥箱。
可掉過頭去,卻并未見其有任何異狀,白羽穩了穩心神,暗道自己神經質,卻也別扭地后傾了身體,不再緊貼著蒼奇結實的脊背。
包扎好傷口,治療過程總算告一段落了,白羽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他抬手探了探蒼奇額前的溫度,又擦了擦對方汗濕的頸子。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