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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然倒是一聲不吭,僅僅皺了皺眉便俯下身將小孩抱了起來走進里屋,留給雷得里焦外嫩的白羽一個瀟灑飄逸的背影。
“那么有力氣,自己進來總是可以的吧。”冷冷清清的語句在空中飄散開來。
白羽扁了扁嘴,切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滿是灰塵的前襟晃悠悠地跟了進去。
在外邊還不覺得,踏進來才發現這屋子還真不小,怎么著也有一百五十平米的樣子,布置得倒是清爽雅致,房內打掃得也極為干凈整潔,這讓渾身臟兮兮的白羽有些無所適從。
周未然徑直走入里間,將傷重的小孩放在了床榻上,動作格外輕柔小心。
白羽尾隨在后摸著下巴高深地點了點頭:畢竟是醫生吶,瞧,這素質!這節操!
視白羽如無物,周未然面無表情地繞過他走到書桌邊,抬手挑亮那盞瓷質油燈,通亮的燭火搖曳生姿,影影綽綽,伴隨著縷縷裊裊的青煙,將屋里朦朧的一切照得無比清晰。
白羽這才有機會細細打量周未然,溫暖的燈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掩不住那一絲憔悴,五官組合在一起并不出眾,可單看卻是極為精致,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不笑也含情;身形修長,細看下卻是瘦削得略顯病態,婆娑綽約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墻壁上,微微扭曲;最引人注目地是他那儒雅溫潤的氣質,干凈到委實讓人迷戀。
君子如玉也不過如此吧,怎么會被貼上陰沉的標簽呢?
白羽撓了撓后腦勺,望著眼前身姿出塵的某人極度困惑。
視線轉到小孩身上,恰巧與之對視,這小孩也著實怪異,從進屋開始就一直安安靜靜的,說他乖順吧,可配上那副面癱的表情怎么看都覺得陰沉。
“周大夫,在下白羽,這是我弟弟,白蒼奇,你能不能先給他看看身上的傷?”
小孩瞇看,盯著他的目光頗為不善,白羽討好地笑笑,暗自腹誹:跟一傷重的小屁孩沒啥好一般見識的……
周未然聽了倒也不含糊,提了油燈放在床榻邊,不知從哪兒變出個藥箱就麻利地動起手來。
某人自覺打下手,幫忙解開那破爛繁復的衣衫,本來就對古代服飾不熟悉,再對上小孩那堪比x光的凌厲眼神,白羽動作自然格外僵硬,一腦門冷汗嘩嘩直下。
周未然實在看不下去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推開忙活半天只解開一件外衫的白羽,親自上陣。
“你去燒點熱水總會吧?出了屋子左拐有口井,爐子在隔壁。”
白羽滿臉通紅,垂著頭諾諾連聲,接著便兔子似的奔出了房門,這一次倒沒讓周未然失望,不多久身旁就多了一盆滾燙的熱水。
這時候小孩兒也差不多一絲不掛了,瘦小的身軀上滿是交錯縱橫的劍傷、擦傷,有些地方還夾雜著些許燒傷,幸而傷口都不是很深,可光那密集度也足以駭人至極!尤其是上半身,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膚,白羽別開臉不忍直視,擰干了一條帕子細細擦了擦小孩兒臟污的臉。
還好,臉上雖是血跡斑斑卻無大礙,白羽微微松了口氣,溫柔地朝他笑了笑,握住了小孩兒緊攥的雙手,疼惜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小孩兒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半晌,盯著白羽近在眼前的臉龐淡淡地開了口:
“能去好好洗下你的臉么,我看著瘆得慌……”
白羽頓時傻眼了:……這就是所謂的風水輪流轉么,老子居然也有這么一天……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套算式:
已知:唐興楠那個豬頭=瘆人,∵白羽=瘆得慌;